【专访】阿根廷学者阿尔瓦雷斯：在阿出版慰安妇题材书籍《奶奶》
阿根廷萨尔瓦多大学韩国学系教授玛丽亚・德尔・皮拉尔・阿尔瓦雷斯（María del Pilar Álvarez），2004 年首次飞越近两万公里来到首尔。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她，被这个国土面积不大的国家深深吸引，并于 2005 年进入延世大学攻读韩国学硕士。正是在此期间，她第一次拜访了 “分享之家”，见到了三位 “慰安妇” 奶奶。此前对 “慰安妇” 一无所知的阿尔瓦雷斯教授，在 20 多年后依然清晰地记得，奶奶们身着端庄韩服，平静地讲述着各自的经历。
截至 2005 年，韩国政府登记在册的 “慰安妇” 幸存者为 116 人。在拜访 “分享之家” 后，阿尔瓦雷斯教授便决心通过研究 “慰安妇” 历史，来观察韩国的去殖民化进程。此后十年间，她致力于收集受害者的证言。她表示：“我接触过的许多受害者已经去世。想到她们的离去，我感到有责任通过书籍记录下她们的生命轨迹。” 她还说：“亚洲常被认为是观念保守之地，但亚洲女性发出的声音却非常强烈。”
阿尔瓦雷斯教授的研究足迹从韩国延伸到中国大陆、台湾地区和日本。她将研究成果汇集成书，题为《奶奶》(Halmoni)，于去年 11 月在阿根廷出版。这本书面向拉丁美洲读者，是世界第一本用西班牙语著成的关于 “慰安妇” 问题的书籍。《韩民族日报》在 2025 年最后一次 “周三示威” 活动期间，即 12 月 31 日，于日本驻韩大使馆前采访了阿尔瓦雷斯教授，听取了她对 “慰安妇” 历史及相关社会运动意义的深入解读。
在阿尔瓦雷斯教授所处的拉丁美洲学术界，“慰安妇” 的概念相对陌生，但关于 “针对女性的身体暴力” 的讨论并不鲜见。她指出：“在当今的拉丁美洲，尤其是在哥伦比亚等面临类似情况的国家，女性人权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哥伦比亚自 20 世纪 60 年代爆发内战以来，由于游击队势力的扩张，许多女性遭受性暴力，但这些问题长期未能得到重视。阿尔瓦雷斯教授从 “慰安妇” 的遭遇中看到了当今拉丁美洲社会的一个侧面。她举例说，阿根廷有一本著名的书，讲述了在独裁统治时期女性遭受军方性侵犯的故事，作者在序言中提到了韩国 “慰安妇”，并指出这种事情并非个例，韩国已经率先开展了维护 “慰安妇” 人权的运动。
阿尔瓦雷斯教授的书也探讨了韩国的 “奶奶们” 给其他国家的受害者和女性人权运动带来了哪些灵感。这本书的副标题是 “韩国奶奶们的革命”，因为她将受害者的证词和支持她们的社会运动视为一场 “革命”。她提到，荷兰籍的日军 “慰安妇” 受害者扬•鲁夫-奥赫恩（Jan Ruff-O'Herne）说，她听了金学顺奶奶的证词后，才觉得自己也可以站出来发声。阿尔瓦雷斯教授强调：“韩国的受害者在世界各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并与其他国家的受害者见面。韩国奶奶们已经成为斗争和抵抗的强大象征。”
2015 年韩日政府达成的 “慰安妇” 协议，一直备受争议，被批评为未经受害者同意，并为日本免罪。但阿尔瓦雷斯教授也提到了该协议带来的意想不到的 “效果”。她认为：“当时的韩日协议提高了人们对‘慰安妇’运动诉求的认识，韩日两国政府的失误也引来了众多外国媒体争相报道。在英语圈相关报道传播开来后，西班牙语和法语媒体也开始报道，‘慰安妇’问题因此被世界所知。” 阿尔瓦雷斯教授还在书中详细阐述了作为当事方的日本，是如何看待 “慰安妇” 问题的。
她指出：“日本政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否认历史，这是一种默许针对女性暴力的可悲态度。日本也有‘慰安妇’，她们也遭受了痛苦，但日本似乎不太可能改变立场。”
由于长期关注 “慰安妇” 问题，阿尔瓦雷斯教授认为自己可能已经成为日本政府的 “关注” 对象。她透露，在这本书出版后，与她在同一所大学任教的一名教授告诉她，日本大使馆的官员曾表示，她（阿尔瓦雷斯）不应该在这所大学任教”。阿尔瓦雷斯教授对此感到震惊。尽管如此，她仍然充满激情地表示：“韩国‘慰安妇’的故事将继续激励全世界的新一代人。为真相而战的斗争将继续下去。”
阿尔瓦雷斯教授还关注 “脱北” 女性。她说：“阿根廷有一批在韩半岛分裂前的朝鲜出生、在 20 世纪 60 年代至 80 年代移民到阿根廷的人。通过他们，我对韩朝的历史产生了兴趣。我对‘脱北’女性的证词特别感兴趣。我曾在 2019 年访问过朝鲜，希望能就相关主题进行写作。”
张艺智 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