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冷战格局与多极化时代
越南与美中俄灵活开展“竹子外交”
“北约成员国”土耳其保持与俄罗斯的良好关系
国际秩序重组包含着多极化趋势
韩国必须恢复外交灵活性
“作用伴随着反作用”是一条普遍规律,不仅适用于自然现象,也适用于国家之间。最近一个月内发生的国际安全动向大致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解读。首先,朝鲜和俄罗斯于上月19日签署了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条约,包括“自动军事介入”在内形成了的事实上安全同盟。俄罗斯总统普京于第二天访问了越南,就加强“同级别”的关系达成了协议。普京的行动从制度上确保了其有能力和可靠的伙伴来应对美国领导的东亚同盟。朝鲜也需要联合俄罗斯来应对韩美日日益增长的“威胁”。
自6月27日起,韩美日三国在济州以南公海举行了为期三天的“自由之刃”(Freedom Edge)多领域(multi-domain)联合军演。多领域是美国的战争执行概念,作战空间不仅包括现有的海陆空,还包括太空和网络空间,在作战功能上包括生化、生物、反恐、心理战等,还涉及外交、战略情报、经济等非军事领域。虽此次演习是为了应对朝中俄三国军事合作,但主要目的是模拟对中国的封锁战略。
■不可小觑的“其他国家”
当地时间4日,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SCO)峰会,是近期全球层面的大动向。上海合作组织峰会是2001年6月由中国和俄罗斯主导、中亚四国参与的多边协商机制。此后,印度、巴基斯坦、伊朗相继加入,此次白俄罗斯也加入了该组织,让该组织成为了一个拥有10个成员国的“多领域”合作组织。会上,中国和俄罗斯认为国际局势正在走向多极化,并承诺加强“反西方”联盟。会后发布的《阿斯塔纳宣言》指出,“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之间的合作,可成为欧亚大陆平等且不可分割的安全结构基础”。
自上海合作组织峰会结束约一周后的9日起,为期三天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峰会在美国华盛顿举行。被“选为”北约亚太合作伙伴的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4国(AP4)领导人分别与北约举行了会谈。北约和AP4之间的合作,是通过美英澳三国同盟“奥库斯” (AUKUS)来实现的。首先,AP4将参与奥库斯正在推进的先进武器系统和军事技术共同开发战略,未来将通过“战力决定战略”的步骤深化军事行动合作。
若将当前时期视为国际秩序的重组期,可以说是以美国和西欧为一方,以中国、俄罗斯和全球南方国家为另一方的新冷战格局和多极化趋势混合在一起。有人称之为是“西方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对决。“其他国家”大致包括被统称为全球南方国家的印度、中东、东盟(东南亚国家联盟)、非洲和南美等,这些国家与西方保持着合作与对抗的双重关系,在多极化趋势中所占比重逐渐加大。
霸权不会悄然消失,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在新冷战对抗格局中,军事紧张和爆发战争的危险性将不断增加。美国维持霸权的战略是加强多层次同盟。即在东北亚,维持和加强韩美日同盟关系,并通过台湾、菲律宾、越南等将霸权扩大到中国东海和中国南海。亚太地区的美国盟友可通过AP4连接奥库斯和北约。为了把战略优势的范围延伸到印度洋,美国还把印度拉进了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
多极化趋势既有中俄主导对抗美国同盟政策的一面,也有寻求更“平等”世界秩序的一面,而不是像过去苏联那样预设阵营内部唯一的霸权。这就是为什么全球南方国家希望更多地加入中俄主导的跨国协议。而且,该协议比西方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协议更加强大。例如,为应对冷战时期(1973年)成立的七国集团(G7),于2009年成立的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从一开始就在领土、人口、资源等方面远远超过西方,据去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统计,考虑到购买力指数的金砖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总和也超过了G7。伊朗和埃及也于今年加入了金砖国家,成员国数量达到了9个。
■现在需重新调整安全战略
在新冷战和多极化趋势如激流般交织、错综复杂的世界秩序重组过程中,韩国的生存战略应如何制定?不能认为韩国已跻身“发达国家”所以就不用考虑“生存”问题了。因为韩国处在必须回顾地缘政治条件、过去历史和认真思考未来的紧迫局势里。韩国要在国家战略中恢复和发挥“灵活性”,就首先要有思维的“灵活性”。
首先,韩国要有对朝战略的灵活性。对于朝俄同盟,若韩国仅仅关注军事威胁,发表一些过度担忧言论和谴责声明,情况反而会进一步恶化。事实上,从朝鲜的立场来看,通过与俄罗斯建立同盟关系,可在一定程度上克服相较韩国在同盟体系及传统战力上的劣势,且朝鲜计划借此促进经济发展的意图也很明显。这可能意味着可通过经济发展提高民主化水平与和平导向的可能性,以及被称为“均衡”的战争遏制效应。
其次,韩国要积极修复和发展与俄罗斯以及中国的关系。中俄对韩国政府不满,但都表现出了容忍和等待的态度。对俄罗斯来说,韩国不应以朝俄同盟为借口,提及向乌克兰提供武器的可能性,而应遵守1992年签订的《韩俄基本关系条约》,恢复卢泰愚政府北方政策的精神和战略。除军事领域外,韩俄条约与朝俄条约没有本质区别。对于中国,若韩国仅想利用中国对朝俄同盟不太满意的态度,也是一种下策。韩国应该与中国开诚布公地讨论安全和经济关系的根本问题。
第三,韩国有必要好好反思向美国、日本西方倾斜、奔向新冷战格局的安全战略。这是为了谁的利益,这巨大的机会成本损失将如何得到补偿?这难道不会让人怀疑韩国会在新冷战格局中首当其冲,却卷入了一场不想要的战争吗?
最后,韩国要忠实于多极化趋势,探索适合新时代的多元化外交战略。也许几个国家的案例比任何逻辑都更有说服力。如以中、俄、美为对象灵活开展“竹子外交”的越南、作为北约成员国与俄罗斯保持良好关系的土耳其、作为东盟宗主国大大方方采取全球外交战略的印尼等,虽这些国家在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上落后于韩国,但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想象一下,某天韩国和朝鲜将进行良性竞争,作为观察员共同出席上海合作组织和金砖国家会议,进而成为协商对象国,最终成为成员国。
文章烈 前韩国国防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