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仁 延世大学名誉教授
7月10日至12日，为期三天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峰会在美国华盛顿举行，32个北约成员国和印太四国(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的领导人出席了此次会议。在此之前，包括保守派和进步派在内的60多名美国国际政治学界的代表性学者向北约领导人递交了一封公开信。芝加哥大学的进攻性现实主义代表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哈佛大学的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Martin Walt)、自由国际主义学派的主流人物乔治敦大学的查尔斯·库普钱(Charles A. Kupchan)和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斯蒂芬·沃特海姆(Stephen Wertheim)博士等学者在公开信上的签名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公开信主要内容如下。首先，乌克兰加入北约并不明智。若乌克兰在战时加入北约，根据北约条约第五条，相关成员国也需参战，这将损害欧洲和美国的安全与繁荣。其次，俄乌冲突不足以以牺牲美国的安全和繁荣为代价进行干预，不当的介入可能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第三，即便加入北约也无法阻止俄罗斯再次攻打乌克兰。而且加入北约可能会加剧俄罗斯的疑虑，恶化战争或导致北约内部分裂，给乌克兰带来更大的损失。最后，北约的核心目标是保卫其成员国的领土和安全，因此应在不将乌克兰纳入北约的前提下寻求结束战争的解决方案。
这种主张不仅在普遍的国际舆论中显得冷漠，对乌克兰来说更是如此。这也是在强烈建议一直强调自由团结、严守国际法、严厉惩罚侵略者的北约首脑们基于冷酷现实和国家利益寻求实用性方案。事实上，正饱受战争疲劳综合症困扰的欧洲公众情绪与此并无太大差别。
北约峰会通过的38项联合声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这封公开信的主张。声明指出了对乌克兰全面而具体的军事援助方案，但并未提及邀请乌克兰加入北约。尽管声明中表示将向乌克兰提供与成员国同等的福利，并且这些援助计划将为乌克兰加入北约奠定基础，但所有成员国就乌克兰加入北约一事没有达成一致协议。
这次会议上的另一个突出现象是有人认为北大西洋的安全和东北亚的安全密不可分。这一观点可能源于俄乌冲突引发的阵营化局势和朝俄关系日益紧密所带来的压力。但从原则上来看，各地区的安保工作应尽可能分开，并在其间建立高墙，这对双方都有利。否则一个地区的冲突可能很容易蔓延到另一个地区，甚至引发世界大战。
更何况连欧洲自身安全问题都难以解决的北约能否真正将其影响力扩展到东北亚还是个问题。在面临朝鲜威胁的情况下，韩国能否向欧洲提供军事支援也有待考量。也有人指出，通过向乌克兰提供武器，韩国将重新获得欧洲各国的关注和尊重。然而，当发生韩朝全面战争这样的极端情况时，欧洲国家是否会因为对韩国的尊重和关注而绕地球半圈向韩国及时派遣军事力量还是个未知数。
本次峰会期间尹锡悦总统表示，“与共享普遍价值的北约及印太地区伙伴的合作是全球自由与繁荣的时代要求”。他还批评道，“主张通过武力改变现状的势力之间的勾结是对自由世界所建立的和平与繁荣的正面挑战”。这番言论可以说是对朝鲜、中国和俄罗斯的批评。尽管尹锡悦的言论可以视为在友好国家的盛宴上发表的祝词，但不能忽视的是最高领导人的每一句话都会具有外交意义。韩国若以自由的十字军自居，扩大敌对范围，绝非明智之举。如果阵营对立极端化，导致中国和俄罗斯与朝鲜一起用核武器和导弹瞄准首尔，那么此时站在战争最前线的将是韩国。
此前美国学界60多人在公开信里明确指出应以国民的生命和安全为重，奉行务实的外交安全政策。即便对于自称为世界最强国的美国而言，这一建议也显得尤为重要，对韩国来说，其意义更是不言而喻。韩国的外交必须高度重视冷静的现实认知和客观的时局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