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2016.08.13 14:39

电影《仁川登陆作战》的主题“X射线作战”被称为海军的间谍战,该战役以仁川前海的灵兴岛为基地进行了近一个月。2010年,真相与和解委员会谴责了当时在德积岛和灵兴岛被海军间谍队以涉嫌服役而处死了至少100余名平民这一事实。图片为电影中的一个场景。(图片来源:CJ娱乐)
电影《仁川登陆作战》的累计观影人次超过560万,十分卖座。尽管曾经引起过免费票的争议,但保守派热衷于“炒作”,并称“这是一部所有人都应该看的爱国电影”。电影将灵兴岛作为根据地,并以当时曾经收集仁川登陆作战所需情报的海军情报局谍报队的“X-RAY作战”作为主题。这部电影讲述了海军等非正规情报部队——KLO的踊跃活动,但影片中未提及在这场作战和登陆作战的过程中,至少有200余名老百姓因军队和美军而被无辜杀害的真相。因此,我们就电影未提及的仁川登陆作战的真相进行了调查。

■在描绘海军和美军光辉战绩的电影当中
没有提及登陆作战时月尾岛被轰炸一事
2008年成立的真实和解委员会查明“100余名牺牲者”的事实
以灵兴岛为据点开展的“X-Ray作战”
虽是电影的主题,但与事实不符

“这部电影没有提及仁川登陆作战时因美军的轰炸而无辜牺牲的居民。明明有那么多居民在睡梦中突然被杀死,这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上个月月末在试映会观看了电影《仁川登陆作战》的月尾岛原住居民归乡对策委员会委员长韩仁德(73岁,女,音)难掩怨恨的情绪。这是因为仁川登陆作战当时,作为决定成败的核心地区——月尾岛的居民也因美军不加区分的轰炸蒙受巨大损害,而电影仅讲述了胜利内容却没提及这些人的痛苦。因轰炸失去故乡,一辈子被贫穷折磨的韩委员长于8月12日在和《韩民族日报》的电话采访中如此哀叹。

“只谈了谍报员们的活跃和牺牲,这部电影中根本看不到居民们惨痛的牺牲。我最担心国民们只会记住像电影中仁川登陆作战的表面现象”。

图片为电影《仁川登陆作战》中的一个场景。(图片来源:CJ娱乐)
2008年3月,为探究真相与和解而成立的历史整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真相和解委)查明仁川登陆作战当时,因美军对月尾岛的轰炸而造成100余名普通老百姓集体牺牲的事实。美军不加区分的轰炸事实已在政府记录中得到证实。国防部战史编撰委员会出版的《仁川登陆作战》中有月尾岛因美军的轰炸而“变得破败不堪”的章节。但没有补偿。战争后月尾岛成为军事基地,强制迁移原居民,致尾岛原居民60多年无法返乡,遭受着思乡之痛。但电影《仁川登陆作战》中未提及的真相还不止这些。

乱射无辜,连临产的孕妇也不放过

电影内容为伪装成朝鲜军的海军大尉张学首(李政宰 饰)和他的队员们在敌对区域——仁川所进行的间谍战,又被命名为“X-Ray作战”。而实际发生的“X-Ray作战”是指以仁川前海的灵兴岛为据点进行了一个月有余的海军间谍战,与电影内容不同。间谍战伴随着夺回灵兴岛与附近的德积岛的“李作战”战役的展开而拉开了序幕。海军之所以夺回了德积岛与灵兴岛,是因为这两个岛屿位于仁川登陆的要道,不仅如此,通过这两个岛屿还可以搜集到朝鲜军队驻地月尾岛附近地区的情报。(国防部军事编纂研究所,《6•25战争史——仁川登陆作战及反击作战》)

正如月尾岛那样,每当战争发生时,这两个岛屿就会成为军事要塞,然而这往往如同诅咒一样会造成岛上居民的严重受害。2010年6月真实和解委员会证实从1950年8月18日到9月中旬左右的X-Ray作战期间两个岛屿上至少有达41名的非武装平民百姓被海军集体杀害的事实。这就是“德积岛•灵兴岛地区平民百姓牺牲事件”。这也是电影《仁川登陆作战》没有提及的第二个事实。

1950年8月18日凌晨6点30分,在英国巡洋舰肯雅号和加拿大驱逐舰阿塔巴斯坎号舰的掩护下,海军陆战队的一个中队(中队长为张近燮中尉)成功登上了仁川前海德积岛南侧的真理码头。没有遭遇抵抗就登上了岛屿的陆战队对居民们先展开了搜查作战。在这过程中,他们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对着非武装的平民百姓进行了乱射,至少有12名居民受到枪伤或者被射杀。

当时,真理村居民韩尚烈(音,当时28岁)临近产月。村民们被从凌晨就开打的舰炮射击所惊吓都逃往附近的野山中躲避,韩尚烈却因临产而无法走远,她与女儿金宗海(当时三岁)一起在门前的“Batjireum”海边上挖了一个沙坑躲了进去。正往村子走的海军陆战队此时听到海边有动静,他们连确认都不确认就直接开枪进行了射击。韩尚烈当场被射杀,女儿金某的胳膊被射穿。当时作为登陆海军导的宋某(当时18岁)以及韩尚烈的哥哥韩尚益也听到了“Batjireum”海边韩尚烈惨叫的声音。听到妹妹韩尚烈的惨叫声,哥哥韩尚益想跑过去看,登陆指挥官少尉文某便跟他说,“所谓的战争既不相信血,也不相信眼泪。你想去哪儿?”不让他去看。能够记住当时情景的村民们在真实和解委员会的调查中表示,当时翻过德积面驻地躲在山附近柴火垛里的金铉植(音)、洪老麻(音)、高敬基(音)等也被海军用枪当场击毙。

因乱射无辜,受伤的人员也接连出现。当时村民金驻颜(音,当时34岁,女)带着金某(当时七岁)等三个女儿在从真理村逃往龟浦小学(现名德积小学)的路上,在一个野山窝棚中躲避时腿上挨了枪伤。当时在现场的女儿金某在真实和解委员会的调查中表示“当时,我和母亲躲在窝棚中,结果在离窝棚有100多米的地方有五六个军人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朝窝棚开了枪。除了母亲之外,还有十二名居民也受了枪伤,他们在送往医院途中全部死亡”。

当时的学生义勇队队长的林某(当时22岁)为海军陆战队做村庄向导时,看到因躲避舰炮射击的村民被大量地射杀,于是他向军人求情说,如果给他三十分钟,他将把村民都集中在一起,于是他把居民都集中在了现松亭中学。之后,在文少尉的主导下对居民进行了叛逆者审问。9•28收复之后,包括首尔在内韩国国军所占领的地区经常有不经任何法律程序以肆意叛逆嫌疑的罪名针对平民百姓进行的屠杀。

据悉,居民孙英昌(音,当时33岁)被时局对策委员文某等揭发为国民报道联盟员,并因此被拘禁在面事务所里,于同月30日左右在无人岛Meokyeom上被射杀。还有当时与孙英昌的妻子一起在仁川参加劳动运动的张其天(音)以及儿子是左翼势力的教师裴仁燮(音)等九名居民也因为叛逆嫌疑的罪名在同一时期于无人岛Meokyeom等地被处以死刑。学界研究表明,国民报道联盟是为了引导参加左翼活动的人,作为1949年政府成立的官方外围团体向各地规定额定的参加人数,于是与此无关的很多人也都加入了进来。韩国战争一爆发,军警们认为这些人是潜在的左翼势力拥护者,因此对这些人进行了屠杀。屠杀人数最多达到30万余名。

图片为电影《仁川登陆作战》中的一个场景。(图片来源:CJ娱乐)  
“处死服役嫌疑人也是主要任务”

攻占德积岛的海军将村中的青年们编入大韩青年团,留下文少尉(音)等两人的兵力之后便在19日晚上9时向着附近的灵兴岛出发了。第二天即20日上午,离开702舰与登上灵兴岛的90名左右兵力汇合后,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了灵兴岛,之后仅在岛上留下了部分警备兵力便回到了702舰上。

攻占灵兴岛后便马上登岛的任务为孙元一(音)提督下达,负责完成的是咸明洙(音)少校下属的海军间谍队。共17名工作人员组成的间谍队,在24日到达了灵兴岛南部十里浦海岸。间谍队到达后立即开始收集有关朝鲜军部署情况、补给船情况、是否埋设了海路水雷、登陆地点地形以及朝鲜防御阵地等以仁川和月尾岛为中心的敌情。据了解,电影主人公张学秀(音)部队是以曾是间谍队某分队的林秉莱(音)中尉部队为原型。林秉莱部队身着朝鲜军及朝鲜平民的服装,伪装成劳工潜入仁川市收集月尾岛海岸防御态势情报。间谍队所收集到的情报通过1950年9月1日秘密登上灵兴岛的美国远东军司令部情报局所属的克拉克海军大尉带领的队伍传达给远东军司令部。在9月14日间谍队撤退过程中,林中尉和6名大尉探察到朝鲜军将进行灵兴岛突袭战,从而展开了最后一战。他们在战斗过程中陷入了被包围的危机中,因而当场自杀。这就是韩国国防部所调查到的有关X射线作战的全部情况。但是间谍队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处死服役嫌疑人也是其主要任务。

人民共和国时期的农民同盟分会长李和宣(音,当时54岁)在9月14日前后被带到十里浦海岸处死。居民朴载风(音)及其夫人、女儿,以及朴君英(音)、金正叶(音)等12名居民都在灵兴岛关口等地被枪杀。遗留在故乡灵兴岛的南劳党首长李承烨(音)的家人也未能幸免。哥哥李承和(音)及夫人,弟弟李承泰(音)及孩子等10名家人都被关押在面事务所中,后于9月10日前后被带到十里浦海岸处死。在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调查中,被选进海军义勇队的林某供认道,“在负责海防的过程中目击了兵队队长崔某将居民排成一列后枪杀的场面”。被选进学生义勇军的林某、金某等也供认称看到过海军间谍队将居民们带到十里浦或灵兴岛关口。

崔泰煜(音)研究韩国战争时期仁川、江华地区平民被虐杀一事并直接参与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关于德积岛、灵兴岛事件的调查,他在8月10日的《韩民族日报》采访中指出,“在灵兴岛搜查服役者一事在电影中通过正义而勇猛作战的海军间谍队和非正规情报部队KLO得以体现。”他还说“他们以打造白色(安全)地带为由,非法处决了大量平民”。

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以证人供词以及相关资料为依据估算出当时在仁川登陆作战的德积岛、灵兴岛上牺牲的平民大约有100~150名,但事实查明当时的牺牲者仅为41名。报告推测称,仁川登陆作战胜利之后,在仁川和首尔地区各有400~1800名和5000余名平民被军队及警察以涉嫌服役的理由虐杀。

考虑到军队及警察正常的指挥、命令体系,基层部队违法行为所导致的平民牺牲事件责任不仅要归结到上级部队,最终是要归结到国家层面。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常任委员、圣公会大学教授金东椿强调称,“虽说是处在战争时期,但是在毫无任何事前警告、避难措施或合法程序下,仅凭认为其是国民保导联盟员、重点监视对象以及服役嫌疑人的理由便杀害了处在背后地区的平民,这严重侵害了国民受宪法所保障的基本人身自由、生命权、合法程序原则以及获得审判的权利,这明显是在滥用权力,是违法的国家暴力”。

图片为电影《仁川登陆作战》的中的一个场景。(图片来源:CJ娱乐)
建议使用26枚原子弹的麦克阿瑟

质问还在继续:电影中张学秀部队所探察到的朝鲜部署水雷情报属实吗?美国海军史历史专家詹姆斯•A•菲尔德在所著《美国海军作战:韩国战》(韩国海洋战略研究所出版)中写道,“美国远东军司令官、第七舰队司令官以及攻击部队司令官在作战计划中表示,虽相信驻扎在仁川的敌方有能力部署水雷,但根据所收集的情报来看,并没有证据表明当地存在水雷区域”。换言之,有关水雷情报的情节是电影所虚构出的内容。

虽说如此,但麦克阿瑟真的如电影中一样希望韩国取得战争的胜利吗?作为坚定的反共主义者,麦克阿瑟是如何看待韩国的?这在电影中可以通过相关场面分析得知。1950年12月,麦克阿瑟为应对中国军队的猛烈攻势曾建议要对其使用约26枚原子弹。美国国防部和议会虽同意使用原子弹,但因美军原子弹持有量不足,同时担心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放弃。事实上,在中国军队介入战争之前,麦克阿瑟就曾提出过使用原子弹的计划。(布鲁斯•肯明斯《韩国战争与韩美关系》)在核弹将韩半岛焦土化后,即使获得的胜利还有何意义?对于麦克阿瑟而言,韩国是美国在东亚的战略对象,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除去反共主义,归根结底该电影最大的问题在于虽说是以纪实为主,但还是与历史真相存在很大差距。因为凭借CJ出品的《国际市场》以及该电影在“光复节特赦登陆作战”上取得成功的CJ会长李在贤称,这是送给青瓦台的“特赦礼物”,而由于该事而引发的谴责也是非同一般。

吴升勋 记者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culture/movie/75648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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