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政府宣布,将依据前任尹锡悦政府制定的国家能源规划,新建两座大型核电机组。计划年内启动选址,争取 2037 年竣工。此前承诺扩大可再生能源的李在明政府,如今转变立场,以 “能源结构多元化” 为由,推进其曾公开批评的新建核电站项目。
韩国气候能源环境部长官金星焕 26 日举行记者会表示,为应对气候变化,韩国电力供应需要兼顾可再生能源与核电。 考虑到韩国作为 “能源孤岛” 的特殊性,以及国土东西跨度有限,仅依靠可再生能源主力 —— 太阳能发电难以满足需求。因此,政府将按原计划推进《第 11 次电力供需基本计划》中的新建核电站项目。该计划由尹锡悦政府时期制定, 拟定于 2038 年前新建两座大型核电机组和三座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装机容量 700 兆瓦级)。 值得注意的是,李在明政府曾承诺推动向可再生能源转型,此次新建核电站的决定是经过两次政策讨论会和民意调查等社会讨论程序后得出的。金星焕强调,民调结果显示,超过 60% 的受访者支持推进 《第 11 次电力供需基本计划》中已规划的新建核电站项目。
根据《第 11 次电力供需基本计划》,新建的两座大型核电机组将成为韩国国内第 33 和第 34 座核电机组。政府计划在 2027 年初完成选址及核电站预定区域的公示,并于 2037 至 2038 年间竣工。金星焕表示,选址招标预计耗时一到两个月,最终确定需要三个月,他相信项目进展不会受到影响。按照规划,到 2038 年,核电在韩国电力结构中的占比将达到 35.2%,可再生能源为 29.2%。
值得注意的是,李在明过去曾坚持 “减核电” 政策,主张不新建核电站,仅利用现有设施。 但自大选以来,他转而强调可再生能源与核电并行的 “能源结构多元化” 方针。 然而,就在去年就职百日记者会上,李在明还曾表示,新建核电站 “至少需要 15 年,且无处可建”, 对此持否定态度。 因此,舆论对本次社会讨论过程的公正性提出质疑, 认为政府可能为了平息 “批判去核电” 的舆论,而采取了形式主义的做法。
■选址争议、核废料难题:新建核电站面临诸多现实挑战
围绕选址问题产生的争议、核废料处理的难题等现实问题,依然是新建核电站计划挥之不去的阴影。
随着政府宣布即将启动选址招标程序,围绕新建核电站选址的争议预计将进一步升级。政府方面预计,两座大型核电站的选址招标将耗时约 2 个月, 评估和确定候选地点则需要 3 个月左右。这意味着最快今年上半年会敲定核电站的候选地点。目前,一些现有核电站周边地区以及过去曾积极争取建设核电站的地区,被认为是主要候选地。 值得注意的是,李在明去年在就职百日记者会上曾表示,“没有地方可以建核电站, 唯一一处是之前计划建设但最终未能落成的地点”, 这被认为是指2021年曾被指定为“天地核电站”预定选址、后又撤销的庆尚北道盈德郡部分地区。
然而,在这些潜在选址地,反对声音同样不容忽视。“反对核电站盈德郡民联合”对外合作局局长朴惠玲(音)在接受《韩民族日报》采访时表示:“支持新建核电站的呼声高涨, 但要在自己家乡建设核电站则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如果李在明政府像尹锡悦政府一样,以强硬手段推进新建核电站项目, 势必将激化当地居民的矛盾。”
根本上说,核电站即伴随着放射性物质,因此难以摆脱安全争议。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问题就是乏燃料,也就是核废料的处理。 目前,韩国将数十座运行中的核电站产生的高放射性废料暂时储存在各核电站的厂区内, 而新建核电站无疑将加剧这一风险,并使核废料的处理周期变得更长。
新建核电站还将进一步推高韩国本已位居世界前列的核电站密集度。 在韩国东海岸, 密布着包括釜山古里(6 座)、蔚山(4 座)、庆州(6 座)、蔚珍(10 座)在内的 26 座核电站(含在建和停运机组)。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地区还分布着可能引发地震的活动断层, 地震和海啸的潜在威胁一直备受关注。 江原大学电子工程学荣誉教授成源基指出: “美国(三哩岛)、俄罗斯(切尔诺贝利)和日本(福岛)都曾在国内运行核电站数量超过临界值(50-100 座)时, 遭遇过灾难性事故。 作为核电站保有量位居前列的国家, 韩国同样无法保证能够幸免于难。” 他还强调, “如果仅仅出于政治考量或片面的经济效益, 而不能停止这种不断增加危险能源的‘豪赌’, 那么事故风险也将持续攀升。”
此外, 鉴于政府计划到 2030 年将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增加到 100 吉瓦以上, 有人担心, 在电网中增加新建核电站可能会导致电力过剩, 从而引发电网过载。 对此, 金星焕解释称: “我们计划通过储能系统(ESS) 吸收白天时段的(太阳能)电力或抽水蓄能等方式, 在新建核电站投入使用后, 采取灵活的运行模式(降低功率输出)。”
市民团体联盟 “去核市民行动” 当天发表声明, 敦促政府 “立即停止强行推进核电站建设, 因为新建核电站既无法有效应对气候危机, 也无助于实现能源转型, 只会将巨额成本和潜在风险转嫁给后代以及特定地区。” 与此同时, 针对社会讨论过程的批评声浪也十分强烈。 “能源正义行动” 批评该计划是 “为迎合核能产业界利益而拼凑的产物”。 “绿色联合” 则批评政府 “违背了即使争论激烈也要充分讨论的承诺, 通过形式主义的讨论过程愚弄了国民。”
玉基源 朱成美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