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韩半岛无核化进程的方法
第一是营造“冻结朝核”的环境 ;第二是确保韩国自主外交空间。
多数韩国前任高级官员和资深人士建议,为将“实现韩半岛完全无核化”的战略目标重新纳入轨道,韩国新一届政府应在执政初期集中外交资源,优先完成这两个课题。
韩半岛核问题自2019年2月河内朝美第二次首脑会谈破裂以来持续恶化。朝鲜在宪法中写入“强化核武”条款(第4章第58条),宣示不弃核立场;联合国安理会对朝制裁委员会下属专家小组于2024年4月30日终止运作,国际对朝核问题的合作框架几近瓦解;此外,前总统尹锡悦提出“韩国可能拥有自己的核武器”(2023年1月11日)等主张,也助长了韩国国内关于自主核武装的讨论,使局势更加复杂。
不过,许多观点认为,韩国新政府与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的相继启动,有望成为扭转当前“无核化无力感”的契机。
特朗普再次当选总统后即频频释放希望与朝鲜对话的信号,称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是“聪明的朋友”(smart guy),并表示愿意“建立关系”。然而,当前氛围尚未成熟,且朝美之间的认知差异依旧显著。例如,金正恩在2023年9月(彼时特朗普胜选几成定局)和2024年1月下旬(特朗普正式上任)先后公开视察“核武器研究所”和“武器级核材料生产基地”,强调“单是看着这里就感到力量十足”,再度表态要“持续强化核盾牌”,并明确与无核化划清界限称“无核化想都不要想”,意图抬高谈判门槛。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已公开提出一套新的核问题解决框架。他在其第二任期开始后的首次国际会议演讲——1月23日达沃斯论坛的视频演讲中表示,“美、俄、中三国实现无核化是完全可能的”,并正式提出三国核裁军谈判倡议。此后,在3月13日与北约秘书长会晤后的记者会上,他又表示应让朝鲜、印度、巴基斯坦等非公认“拥核国家”参与美俄中裁军谈判。换句话说,特朗普的新方案是将朝鲜纳入由美、俄、中主导的核裁军谈判。当然,他也强调,“朝鲜完全无核化”依然是美国的正式最终目标(2月7日美日首脑联合声明)。
金正恩的“拒绝无核化”宣言与特朗普的“核裁军谈判”提案,是韩国6月3日大选后新一届政府将面临的核问题的核心环境。多位前高级官员建议称,在金正恩与特朗普的博弈过程中,韩国必须确保自主的外交空间,避免在局势中被边缘化。
首先,不应因担心“无核化优先”缺位的小规模协议(“小交易”)或“韩国被无视”而反对朝美对话。韩国应以对话的推动者和合作者身份介入朝美谈判。如果要推动无核化,首先需要冻结朝鲜的核活动,因此应将外交重点放在营造冻结环境上。其次,应并行推进朝美核谈判与韩朝常规武器军控谈判。为此,韩国需与美国紧密协商谈判所需的对朝“对应措施”,如调整韩美联合军演、有条件放宽对朝制裁(快速恢复制裁的“snapback”机制)等,并推动韩朝关系保持在一定水准之上。第三,朝核问题是“美朝敌对关系的产物”(前统一部长官林东源),因此应将“冻结→削减→废弃”的三阶段核问题解决路径,纳入韩半岛从临时停战体制向永久和平机制转型(2018年4•27板门店宣言第3条、6•12朝美联合声明第2条)等解除东北亚冷战结构的更大议程中并行推进。
多位资深人士还指出,当前一些人因陷入“核无力感”而主张韩国自主核武装,这种动向将严重破坏解决朝核问题及建设“无核、和平韩半岛”的构想,必须予以坚决划清界限,并采取审慎应对。
李制勋 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