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佩珀 美国外交政策焦点研究所所长
长期以来，把日本和韩国拉入更紧密的同盟，一直是美国外交政策精英的梦想。那些素以无视历史著称的美国领导人，不明白两国为什么不能就此跨过过去的分歧。从外部看，日本和韩国似乎有许多共同点：都与美国结有军事同盟，都是民主国家，都担心朝鲜核武器，也都警惕中国的经济霸权。两国同属发达经济体，文化上也有不少交集，比如动画和漫画、K-pop和J-pop。然而，要跨越历史留下的深深裂痕并不容易。现在，将两国拉到一起的新力量出现了，那就是唐纳德•特朗普。
特朗普并不可靠。世界各国领导人之所以认真对待特朗普，唯一原因是他领导着一个强大的国家。尽管特朗普言行粗鲁，日本和韩国领导人仍一直以礼相待。但应对特朗普政府反复无常的政策，也还有其他办法。其中之一，就是中坚国家加强合作，巩固基于规则的秩序中残存的部分。今年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呼吁中坚国家适应这一基于规则的秩序出现的裂痕，并确保“战略自主性”。这番直言赢得了广泛掌声，但也被认为不切实际。演讲之后，并没有出现一个所谓的“中坚国家俱乐部”。
新的世界秩序不会因为一场再雄辩的演说就突然诞生。真正发生的，是国际关系中悄然出现的变化。欧洲国家开始寻求在军事、能源和技术领域增强独立性，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巴西正在调整贸易方向，摆脱对美国市场的过度倚重，并持续扩大“全球南方”内部的经济往来。非洲国家也在降低对美国的依赖，通过更多依靠区域一体化来分散风险。
韩国总统李在明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过去6个月里会晤了4次，讨论能源问题，寻求关键矿物供应链多元化方案，还一起击鼓演奏。两人并不是因意识形态而走到一起。但在地震海啸等灾害面前，双方需要共同进行危机管理。
这种中坚国家之间的合作，在如何对待中国的问题上也可能成为重要动力。事实上，中国有两副面孔。一方面，中国维护全球秩序，向世界出口可再生能源；另一方面，中国又执着于进口化石燃料，并试图将台湾和南海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中坚国家可以通过确立共同规则，并在新气候技术研究方面展开合作，引导中国朝前一种方向发展。仅靠中坚国家无法创造新的世界秩序。但通过合作，它们可以让重心逐渐脱离美国地缘政治，转向更稳定的秩序。
韩国和日本看起来或许并不是最适合领导这种努力的中坚国家。两国在向清洁能源转型方面都犹豫不决，都在增加军费，也都依赖海外关键矿物供应源。然而，面对唐纳德•特朗普不可靠的行动，既然两国如今能够克服过去的历史矛盾展开合作，那么在清洁能源、供应链多元化和非军事安全领域，它们也没有理由找不到共同目标。
如果就在几年前，有人写道韩国和日本领导人会并排坐在架子鼓后面一起演奏流行音乐，恐怕会被说成是在做白日梦。然而，李在明和高市早苗做到的远不止于此。现在，两国应迈向下一阶段，缔结一项中坚国家协定，以更快速度推动区域内清洁能源转型和合作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