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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请停止杀害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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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Nuri 韩国中央大学德文系教授

金Nuri 中央大学德文系教授

我们的孩子在不断坠落。釜山三名学生跳楼后,京畿道光州、首尔永登浦……几乎每天都有孩子从高处坠下。正值花季的十几岁少年,就这样将身体抛向空中,消失于尘世。我们其实都清楚,究竟是什么把他们逼上了绝路,他们的苦难与不幸来自何处。

韩国的教育体制正在杀害我们的孩子。去年,在这片土地上自尽的未成年人数居全球之首。2024年,韩国青少年的自杀率高居世界第一,每十万人中就有7.9人,是经合组织(OECD)平均值的两倍以上。严格来说,这些并非真正的“自杀”,而是社会的谋杀。病态的社会、扭曲的教育体制将孩子一步步推向死亡。深层而言,我们这些默许“杀人式教育”的大人,无疑是这场悲剧的共犯与帮凶。

我们孩子的不幸,早已为世界所知。几年前,法国《世界报》在深入报道韩国教育现状后得出结论:“韩国学生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因为他们所处的教育体制是“最具竞争性、最具压迫性”的。

韩国学生所承受的痛苦与不幸,的确超乎想象。曾有媒体报道,去年一年中,接受精神科治疗的学生超过30万人。笔者特意请教了一位以研究青少年自杀问题而知名的精神科医生,他的回答令人震惊:“现实比你看到的还要严重,首尔江南一带的精神科医院几乎一号难求”。

在韩国,每三名学生中就有一人长期受到自杀或自残冲动的困扰。仅去年一年,就有多达6400名学生尝试自杀或自残,最终身亡者达221人。相比之下,梨泰院踩踏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为159人,也就是说,这样的悲剧在我们的校园里年年上演。

尽管如此,韩国社会对孩子们的痛苦仍漠不关心。事实上,比“青少年自杀率全球第一”更令人心寒的,是成年人的冷漠与沉默。几乎没有人正视这个问题。悲剧现场被迅速清理,残酷的日常迅速恢复。孩子们的死亡,甚至连一丝哀悼都未曾得到,便被匆匆遗忘。在所谓“青少年自杀报道准则”的名义下,一张巨大的沉默之网正在笼罩整个社会。

上周,韩国国会举行了一场以“教育大转型与社会共识”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会上认真探讨了韩国教育存在的诸多问题,却始终无人提及近期接连发生的学生自杀事件。作为最后一位发言人,我不得不表达自己的困惑,并提议为三名在釜山自杀的女高中生默哀。当我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她们在20层楼纵身跃下的那一瞬间,那份无法言喻的恐惧让我悲痛至极。

“在一场专门探讨教育问题的学术会议上,竟然无人提及最近发生的震惊全国的学生自杀事件,这让我既震惊又羞愧。还有比这更紧迫、更重大的教育问题吗?当初瑞二小学教师不堪重负自杀时,汝矣岛曾聚集30万名教师声援。而如今釜山三名女高中生自杀,我们的社会却沉默得异常可怕。她们倒下的花坛前,连一支蜡烛、一朵鲜花都无人献上;媒体与学界也鲜有文章追问这三个年轻生命的意义。我们真的可以对此无动于衷吗?”

纳尔逊·曼德拉曾说过:一个社会如何对待孩子,最能体现这个社会的灵魂。那么,我们社会的“灵魂”究竟何在?我们又是如何对待孩子的?对于一桩桩青少年自杀事件,我们所表现出的冷漠与麻木,赤裸地揭示了这个社会的无情与干涸。我们为何变得如此迟钝?为何沦为一个如此冷酷、无感的社会?

德国社会心理学家亚历山大·米切利希曾批评战后德国社会有意回避纳粹历史记忆,称其为“失去了悲伤能力的社会”。如今的韩国亦是如此。哪怕目睹孩子们的悲剧,我们也早已丧失了哀悼的能力。如果说战后德国因刻意压抑对历史的记忆而失去了悲伤的能力,那么今天的我们,则是为了掩盖野蛮竞争社会的真实面貌,有意识地封闭了哀悼的能力。

我们对新政府的呼吁再清晰不过:请不要再杀害我们的孩子。他们同样是有尊严的人类,同样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培养那少数无耻的“精英”,却将无数珍贵的生命推入深渊的这套野蛮教育体制,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opinion/column/120944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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