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 vs 拦截武器，哪一方会先耗尽？
当地时间2月28日，美以开始空袭伊朗后， 阿联酋、巴林等中东地区的天空被一阵类似摩托车飞驰的轰鸣声所笼罩。这是由形似鳐鱼的伊朗无人机群冲向目标时发出的引擎声。这些无人机与地面发射的拦截导弹经过短短数秒追逐后，或是在空中爆炸，或是突破防空网撞向军事基地和高层建筑。社交媒体上接连出现无人机爆炸瞬间的影像，视频中夹杂着受到惊吓的民众们的叫声。
继乌克兰之后，无人机的恐惧也席卷了中东。伊朗一直在开发多种无人机，作为 “非对称作战力量”，以扭转其相较于西方军队在常规空军力量上的劣势。在美以与伊朗的冲突中，这些无人机被用作反击导弹袭击的核心武器。是美军的防空拦截武器先耗尽，还是伊朗的无人机发射能力先枯竭，也正在成为此次战事的关键点。
■伊朗储备有 6000 架 “自杀式” 无人机
伊朗是全球拥有自杀式无人机最多的国家之一。总部设在美国的 “犹太国家安全研究所”（JINSA）上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在去年 6 月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核设施发动空袭引发的 “12 天冲突” 之前，伊朗已拥有数千架各类无人机。虽然在冲突中部分无人机被消耗，但今年 1 月又补充了 1000 架，基本弥补了损失。报告评价称：“伊朗目前仍在不断增加无人机数量，旨在实现打击能力的多元化和扩大化”。
伊朗军方的主力无人机是形似鳐鱼的 “沙希德 - 136” 无人机。这款于 2021 年底首次亮相的武器，搭载 30 公斤炸药，最大航程达 2500 公里，采用自杀式攻击方式。其飞行速度约每小时 180 公里，比巡航导弹或战斗机慢一些，但飞行高度可达 4000 米以上。在接近目标降低高度前，便携式防空导弹或单兵武器很难将其击中。
沙希德无人机很少像业余爱好者使用的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那样通过实时影像进行操控。除非连接到“星链”等卫星互联网网络，否则一旦距离操控者超过100公里，便无法传输影像。因此，伊朗和俄罗斯军队通常像发射巡航导弹一样，仅输入目标坐标后便将沙希德无人机发射出去。
但伊朗军队可以一次性发射比巡航导弹数量多得多的沙希德无人机。因为沙希德的单价约为2万美元，是远程打击武器中价格最低的之一。据《世界报》援引军事研究机构分析，伊朗军队的沙希德无人机库存量已达4000至6000架。
伊朗军队也在部署发射导弹后能返回的无人机。“卡曼-22”无人机可飞行2000公里，可发射射程200公里的巡航导弹。此外还有外形类似沙希德的诱饵无人机。这些用木板等简易材料制成的无人机不携带炸药，成群出动，旨在消耗敌方的防空武器。
伊朗通过在不同高度混合发射高速巡航导弹和各类无人机，给对手制造困扰。彭博社报道，开战后 48 小时内，伊朗向阿联酋、巴林、约旦、科威特和卡塔尔共发射了 385 枚导弹和 881 架无人机。
■用贵100倍的导弹击落无人机
伊朗之所以执着于研发无人机，是因为其战斗机等常规空军力量远逊于敌对国家以色列。据《费加罗报》报道，伊朗拥有约140架战斗机，但大多数是F-4、F-5、F-14等上世纪90年代以前的老旧美制机型。F-14正是1986年电影《壮志凌云》中汤姆•克鲁斯驾驶的战机。
相比之下，以色列拥有包括F-35隐身战机在内的340架战斗机。对于无法从美国购买新战机的伊朗来说，自然会关注能以低成本造成有效伤害的无人机。地中海战略研究基金会学术研究主任皮埃尔•拉祖向《费加罗报》分析称，“随着获取重型武器变得困难，伊朗开始集中发展空中和弹道力量”。
中东国家及驻中东美军主要使用拦截导弹来击落无人机，最具代表性的是“爱国者”PAC-3地对空导弹。驻扎在中东的法国和英国军队则使用战斗机的空对空导弹拦截沙希德无人机。英国军队还向塞浦路斯派遣了两架配备“马特莱特”轻型导弹的“野猫”直升机。
问题在于拦截导弹远比无人机昂贵。一枚PAC-3导弹约300万美元，是沙希德无人机的150倍左右。《费加罗报》援引让•饶勒斯基金会北非和中东研究所的数据指出，在2024年4月伊朗空袭以色列本土时，以色列运行“铁穹”短程防空系统所耗费的资金，是伊朗攻击支出的7倍。
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达拉•马西科特指出，“爱国者导弹本用于应对弹道导弹，若过度用于拦截沙希德无人机，库存可能会严重吃紧”。
■无人机与拦截武器，谁会先耗尽？
此外，伊朗无人机出乎意料的较高精度，也让防守方更加头疼。继本月2日美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馆屋顶遭无人机袭击后，3日美国驻阿联酋迪拜领事馆附近又有无人机坠落并引发火灾。荷兰莱顿大学教授安德鲁•高斯普向《解放报》指出，“在此次冲突中，伊朗无人机的精度远高于上次冲突时射向以色列的导弹。这一点在对美使馆的攻击中得到了体现”。
他还预测，“迄今为止，中东国家不考虑长期后果，对所有飞入其领空的飞行物都进行拦截。但一旦到了需要精打细算、节约防空武器储备的时候，可能就不得不集中保护核心军事和政府设施，而放弃对整个领土的全面防御”。
为此，美国已向积累了丰富无人机防御经验的乌克兰寻求帮助。俄罗斯自俄乌冲突初期，便从盟友伊朗引进了数千架沙希德无人机，曾单日最多出动800架攻击乌克兰。乌克兰因此发展出了由便携式防空导弹、对空火炮、导弹以及用于拦截无人机的无人机组成的多层防御体系。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5日在X平台上发文称，“已收到美国关于协助防御中东免受沙希德无人机袭击的请求”。
特别是，乌克兰制造商已研发出专门针对沙希德无人机、具备追踪和摧毁功能的拦截无人机。据《卫报》报道，其单价约为1000美元，仅为沙希德无人机的二十分之一。不过，《解放报》指出，中东国家军队要熟练运用这种新武器并将其融入自身武器体系，可能需要数月时间。
美军也在致力于摧毁伊朗的无人机及其发射装置。沙希德无人机无法像小型FPV无人机那样原地垂直起降，必须借助发射导轨获得推力。摧毁发射装置，将使伊朗难以一次性大量发射无人机以扰乱防空网。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2日的记者会上将此战略形容为“打击弓箭手而非箭矢”。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4日表示，伊朗自杀式无人机的发射次数已比战争首日减少了73%。
最终，这场战争的走向很可能取决于美方及中东国家的防空武器与伊朗的无人机/发射装置，究竟哪一方会先耗尽。同时，防御和攻击的效费比，也成为胜负的关键。《费加罗报》评论称，“这场战争已超越单纯的军事冲突，堪称一场工业与后勤的战争”。
千浩成 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