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关税无效后，美国总统特朗普立即启动“B计划”，即动用新的贸易法条款予以应对。然而，新手段受制于紧迫的时间和繁琐的程序，恐难以重现此前那种不受限制且具有持续性的政策效力。
判决当日（当地时间 20 日），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援引《贸易法》第 122 条，对全球进口商品加征 10% 的关税，以替代原来的对等关税。次日，他宣布将税率提高至 15%。《贸易法》第 122 条允许总统在国际收支出现严重赤字时单方面实施关税措施，但税率最高为 15%，适用期限最长为 150 天。如需延长，必须获得国会批准。因此，第 122 条具有 “即时性”，但缺乏 “持续性”，是一张有时限的牌。
特朗普的计划是，在这 150 天内，对主要贸易伙伴启动《贸易法》第 301 条调查，以便将临时措施转变为更具结构性和长期性的关税体系。
真正的问题在于时间。《贸易法》第 301 条规定，必须与相关国家进行磋商，并在联邦公报上公示，举行公开听证会，听取企业意见。如果违反程序，可能会在诉讼中败诉。以往针对中国、欧盟 (EU) 等进行的 301 调查，从启动到实际征收关税，往往需要 6 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这次需要同时针对多个主要经济体进行调查，难度更大。考虑到负责调查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 (USTR) 的人力和行政能力，在 150 天内完成实质性措施实际上是困难的。曾担任小布什政府贸易代表办公室副代表的约翰•维罗诺 (John Veroneau)对美联社表示：“同时对数十个国家发起 301 调查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因此，有预测称，在第 122 条到期后，301 调查生效前会出现 “关税真空期”。
特朗普还在考虑《贸易扩展法》第 232 条、《贸易法》第 201 条和《关税法》第 338 条等。但这些措施也存在结构性限制。
《贸易扩展法》第 232 条规定，商务部需要先调查特定进口商品是否威胁国家安全，然后总统才能采取措施。法定调查期最长为 270 天，而且适用范围仅限于钢铁、铝等 “特定商品”。它并非旨在同时针对所有贸易伙伴和所有商品。
《贸易法》第 201 条是一项紧急进口限制措施，旨在防止进口激增对国内产业造成严重损害。但它启动的条件非常严格，需要由不隶属于行政部门的独立机构 —— 国际贸易委员会 (ITC) 进行客观调查并举行公开听证会，还必须证明产业受到了直接损害。
《关税法》第 338 条制定于 1930 年代，允许对歧视美国商品的国家单方面征收最高 50% 的关税。虽然仅凭政府的判断就可以立即启动这一条款颇具吸引力，但由于几乎没有实际应用案例，因此实际上被认为是已经失效的规定。由于没有先例，因此在启动时很可能面临严厉的法律诉讼。富国银行的经济学家在最高法院做出裁决的当天（20 日）发布的一份报告中评估说：“政府有权重新征收关税，但已没有像《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那样能够立即产生效果的同等权力了。”
金元哲 驻华盛顿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