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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缰的特朗普 “唐罗主义” ……大国重燃瓜分势力范围野心?

特朗普就职一周年

“唐罗主义”坐实对西半球的支配战略
格陵兰、古巴、哥伦比亚或成下个目标?
势力范围划分恐成他国效仿先例

1月 6 日,在美国华盛顿特区的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举行的众议院共和党议员修养会上,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发表演讲后离场时跳舞。(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本月20日是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一周年的日子,过去一年里,他对国际社会影响至深的一点莫过于对美国主导的 “自由主义国际秩序” 的摒弃。取而代之的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奉行的 “美国优先” 政策:在地缘政治上,企图掌控整个美洲大陆,推行 “西半球优先主义”,而其手段则是 “攻击与强压”。

当地时间 3 日对委内瑞拉的军事打击,以及 6 日特朗普政府暗示不惜动用武力以获取格陵兰岛,都清晰地展现了这一战略意图。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 6 日在回复《韩民族日报》的提问时明确表示:“特朗普总统已多次重申,获取格陵兰岛是美国国家安全的当务之急,对于在北极地区遏制潜在对手至关重要”,“总统及其团队正为实现这一外交政策目标探讨多种选项,动用美军始终是最高统帅的选择之一”。值得注意的是,此前,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西班牙、丹麦等欧洲七国刚刚发表联合声明,强调 “格陵兰属于格陵兰人民,涉及丹麦与格陵兰的相关事务,唯有丹麦与格陵兰拥有决定权”。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反而选择升级措辞,针锋相对。

随着特朗普 “西半球优先主义”,即 “唐罗主义” 的缰绳被彻底松开,动辄诉诸武力的 “炮舰外交” 在 21 世纪有卷土重来之势。

“门罗主义曾是一项伟大的原则,但我们已对其进行了大幅调整。现在,它被称为‘唐罗主义’…… 在新的国家安全战略 (NSS) 框架下,我们将坚持这一原则,美国在西半球的支配地位不容置疑。”

特朗普 3 日在关于逮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记者会上表示,委内瑞拉的行为 “违反了可追溯至两个世纪前门罗主义的美国外交核心准则”。1823 年,时任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提出 “门罗主义”, 宣布美国不干涉旧大陆事务,以此换取欧洲列强退出美洲,这实际上是宣告美国在美洲大陆享有绝对主导权的政治宣言。

门罗主义曾长期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占据重要地位,1989 年入侵巴拿马并逮捕时任总司令曼努埃尔・诺列加便是例证,直至 1991 年冷战结束后才逐渐退居次要位置。然而,自第一任期起便致力于恢复在中南美地区影响力的特朗普,在第二任期伊始便相继抛出将格陵兰、巴拿马运河,甚至加拿大纳入美国领土的主张,系统性地展现其 “西半球优先” 战略。《纽约邮报》据此将其命名为 “唐罗主义”,即唐纳德・特朗普版的门罗主义。

去年 12 月 4 日,特朗普政府发布首份《国家安全战略》,这正式宣告,将外交优先顺序从印太地区调整回西半球,是 “特朗普对门罗主义的必然推论”。这不禁令人联想起 20 世纪初时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提出的 “罗斯福推论”—— 彼时美国正是借此逻辑在委内瑞拉等中南美问题上与德国对抗,并为对外推行 “炮舰外交” 披上合法外衣,特朗普此举无疑是对其的模仿。该战略文件中明确表示,将 “恢复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保护美国本土及该地区核心地缘战略要地”。同时强调,“绝不允许西半球以外的竞争势力在该地区部署军事力量或其他具有威胁性的力量,亦不容许其掌控具有战略意义的资产”。

对委内瑞拉的军事打击,已彻底暴露了特朗普式 “门罗主义推论” 的真实面目 —— 其本质绝非防御,而是支配和掠夺。当前,其试图将格陵兰岛纳入美国领土的野心正日益显露。4 日,特朗普在接受《大西洋》月刊采访时直言,“为了安全,美国需要格陵兰岛”;同日,他又在专机上向媒体表示,“20 天内,我们将讨论格陵兰问题”。作为委内瑞拉行动的幕后推手,特朗普的核心幕僚、国土安全顾问斯蒂芬・米勒更是发表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宣言:“没有任何力量敢在格陵兰的归属问题上与美国兵戎相见”,“我们生活在一个由实力与势力统治的现实世界,自古以来,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与此同时,特朗普的 “清单” 仍在不断拉长。他近期宣称 “古巴将是下一个谈判对象”,并向哥伦比亚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发出了充满威胁意味的 “告诫”,墨西哥也未能幸免。特朗普 3 日对福克斯新闻表示,“既然墨西哥已被贩毒集团掌控,美国就必须对其‘有所作为’”。

彻底松开缰绳的“唐罗主义”,其影响正在超越美洲大陆。它为大国单方面划分势力范围开创了危险的先例。

尽管委内瑞拉的传统盟友俄罗斯与中国对美国提出了批评,但目前仍停留在形式上的谴责。外界质疑,俄方在乌克兰问题上、中方在台湾问题上,或许已与特朗普政府达成了某种 “默契”,从而默认了美国在委内瑞拉问题上的行动。

事实上,特朗普在就任前便已暴露出其交易型外交的底色:默认乌克兰割让顿巴斯地区(顿涅茨克州与卢甘斯克州),并将战后乌克兰的安全保障问题推给欧洲;在台湾问题上,其退却姿态亦十分明显。特朗普钦点的 “优先论者” 代表、国防部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去年 3 月曾明确表示,台湾并非美国必须为之流血牺牲的 “根本利益”。

这种权力格局的重塑,客观上降低了中俄在南海或中亚地区划分势力范围的顾虑。大西洋理事会警告称,在非洲与中东等地,“其他大国随时可能推翻现有政权” 的现实认知,正促使当地政权在大国之间寻求庇护,从而引发新一轮影响力争夺战。事实上,在西非萨赫勒地区,随着多国发生政变导致西方势力影响力下降,中俄两国的存在感正在迅速上升。

然而,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唐罗主义”是否真能提升美国的控制力并实现地区稳定,仍然有待观察。回顾 20 世纪,美国对中南美的武力干涉往往以混乱和灾难告终:1954 年,美国中央情报局 (CIA) 介入并推翻危地马拉民选政府,引发了长达数十年的内战与动荡;1961 年,旨在颠覆古巴社会主义政权的“猪湾入侵”以惨败收场,并直接导致了随后的古巴导弹危机;1973 年,智利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萨尔瓦多・阿连德政府,开启了长达 17 年、造成数万人死亡的独裁统治;20 世纪 80 年代,里根政府为推翻尼加拉瓜桑地诺政权而介入内战,最终引发“伊朗门”丑闻;1989 年,老布什政府入侵巴拿马并逮捕时任领导人曼努埃尔・诺列加,但当地的毒品问题始终未能得到有效解决。

归根结底,“唐罗主义”不仅是对美国长期标榜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否定,更可能成为加剧中南美洲乃至其他地区冲突的导火索。

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 5 日就美国试图控制格陵兰岛一事发出警告:“如果美国对另一个北约盟国发动军事攻击,一切都将终结”,她强调,这不仅将动摇北约的根基,更将危及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国际安全体系。一个酷似 19 世纪帝国主义列强瓜分世界的旧秩序魅影,正穿过历史的尘埃,重新笼罩在 21 世纪的大地上。

郑义吉 高级记者 金元哲 驻华盛顿记者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america/12386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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