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关系正常化·无核化三原则……“无优先顺序的全面接触”
较“冻结”门槛更低的“中止”……是现实路线还是粉饰太平？
韩国总统李在明提出“END倡议”，将“交流”与“关系正常化”置于与“无核化”同等重要的位置，而非将无核化作为韩半岛和平的先决条件。这一构想能否为长期僵持的韩朝关系找到突破口，受到广泛关注。李在明于23日（当地时间）在联合国大会发表讲话时提出该倡议，外界解读认为，这是韩国政府为向宣称“绝无可能无核化”的朝鲜展现对话诚意而深思熟虑后的举措。然而，由于倡议缺乏具体的路线图，也未明确各议题的优先次序，因此既被质疑为“粉饰太平的蓝图”，也被评价为可能成为半岛局势转折点的新的“和平宣言”。
■为什么是“END倡议”？
李在明提出的END倡议，其核心在于摒弃了在交流合作、关系正常化与无核化问题上分阶段推进的传统模式。这一思路既不同于美国及韩国历届保守派政府所坚持的“无核化先行”原则，也不同于朝鲜以往主张的“阶段性、同步行动”方案，可被视为试图让双方各退一步的中间路线。倡议提出后，一度被外界解读为隐含“交流→关系正常化→无核化”的递进顺序，但韩国总统室迅速澄清，强调“各议题之间不存在（阶段性的）优先次序”。
韩国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当天在当地举行的记者会上说明：“END倡议的各项原则在过去的韩朝协议以及2018年的朝美新加坡联合声明中均有体现。我们旨在通过这些原则所构成的全面框架（即同步推进无核化与和平机制建设），向国际社会表明韩国致力于解决韩半岛问题、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的立场。”他进一步指出，“这三个要素之间没有优先顺序，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我们的目标是借助韩朝对话与朝美对话，形成一种相互促进、良性互动的进程，同步推动交流、关系正常化与无核化。”这明确表示，三者并非互为前提或条件。
分析认为，李在明提出这种超越阶段论的和平构想，是在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坚持要求进行“不讨论无核化的朝美对话”，并对改善韩朝关系态度冷淡的背景下，韩国政府试图扮演“协调者”角色所采取的一种策略。东国大学朝鲜学系教授金榕炫解读称：“这意味着在朝美关系按自身轨道发展的同时，韩朝关系可以从宗教、体育、文化等我们能够立即启动的交流领域着手。这可以看作是韩方向朝方释放积极信号、展现对话意愿的举动。”
■为什么是“核中止”而非“核冻结”？
END倡议也与李在明此前提出的“三阶段无核化方案”（冻结→缩减→废弃）紧密相关。他在联合国演讲中强调，“国际社会应凝聚智慧，寻求一种务实、分阶段的解决方案，即从‘中止’核与导弹能力升级开始，经由‘缩减’阶段，最终实现‘废弃’”。值得注意的措辞变化是，李在明将无核化的第一步从以往提到的“冻结”替换为了“中止”。这一转变被认为是考虑到了朝鲜可能提出抗议。
“冻结”通常伴随着“申报”与“核查”程序。问题在于，以往包括1994年《日内瓦协议》在内的朝鲜无核化程序，多次在“核查”环节触礁。而“中止”仅要求停止诸如核试验等行为即可实现，理论上无需立即启动复杂的核查机制。魏圣洛对此表示：“‘中止’涉及的核查问题是未来需要与朝鲜协商解决的课题。”
也正是由于这一模糊性，END倡议在落实过程中存在被批评为“变相默认朝鲜拥核事实”的风险。一位前安全领域高级官员直言：“若没有申报和核查，所谓的‘中止’在现阶段仅仅是一纸政治宣言。”
此外，相关表述也引发了争议。有观点质疑，追求“关系正常化”是否意味着变相接受金正恩所主张的“两个国家”论调。对此，魏圣洛重申了韩国政府的一贯立场：“我们的立场与1991年《韩朝基本协议》完全一致，即韩朝关系在统一之前属于‘暂时的、特殊的关系’。”
■是粉饰性修辞，还是质的转变？
韩国政府似乎对可能引发的争议有所预估。李在明在讲话中预先铺垫道：“这听起来或许像是一个充满幻想的、过于乐观的愿景。”魏圣洛也坦言：“这些目标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交流是长期过程，关系正常化是长期过程，无核化同样如此。”
尽管如此，之所以提出这一构想，是因为自2019年河内“金特会”无果而终后，韩朝关系陷入长期僵局，至今未见其他有效解决方案。从这一背景看，北韩大学院大学教授梁茂进将李在明的倡议评价为可称之为“纽约宣言”的新和平构想。他指出：“在韩朝、朝美之间互信严重缺失的当下，若一开始就强求无核化，那么为构建和平而进行的交流将无从谈起。因此，无核化只能从‘中止’起步，而韩朝关系则需从‘交流’破冰。”
严智媛 徐英智 记者 朴敏熙 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