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率有跌至10%区间的迹象……达到弹劾水平
经济、外交、安全和内政面临全面困境
尽管存在金建希风险，依然展现出“厚脸皮”和“钢铁心态”
在野和市民社会正式提议“政权下台”
临界点指的是物质结构和性质转变时的温度和压力。政治也是如此。当民意达到临界点时，局势会在瞬间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在韩国宪政史上，1960年的四一九革命就是一个例子。在三一五选举舞弊事件发生后，许多人并未预料到李承晚总统会下台。然而，当愤怒的民心超过临界点时，最高权力者被推下了权位。
1979年的十二六事件也是如此。没有人会预料到朴正熙总统会被他最信任的下属枪杀。釜马抗争使民意超过临界点，导致了这一戏剧性的事件发生。
法律界人士通常将弹劾条件定义为“执行公务时违反宪法或法律”(宪法第65条第1项)。准确地说这是国会通过弹劾案的条件。弹劾本质上是由国民代表组成的议会的权力。韩国宪法也在“第3章 国会”中规定了弹劾。如果国会对公务员发起弹劾，相关职权将被暂停行使。宪法法院的审判只是最终确认国会弹劾是否符合正当的程序。
总统的弹劾也是如此。在总统制的发源地美国，众议院发起对总统的弹劾，参议院由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主持弹劾审理。如果参议院三分之二以上的出席议员赞成弹劾，总统将被罢免。
■朴槿惠弹劾政局的既视感
要理解这种原理，有必要回顾朴槿惠总统被弹劾的过程。2016年10月，对崔顺实“国政垄断”事件感到愤怒的民众在光化门开始了烛光集会。最初，要求总统下台的舆论并不强烈。但随着国政垄断的事实逐渐曝光，参与集会的人数急剧增加，要求总统下台的呼声也随之高涨。
12月3日，由171名在野党及无党籍议员在国会提出了弹劾案。根据韩国盖洛普12月6日至8日的民调，支持弹劾的比例高达81%，反对的比例为14%。12月9日，国会进行了不记名投票，300名议员中有234人(78%)赞成弹劾案，这与民调中弹劾支持率相似。这是由国民代表组成的国会根据民意得出的结果。随后的宪法法院弹劾审判只是确认国会弹劾决议的程序，主要争议是是否全员意见一致。最终，弹劾总统不仅在于她是否在“履职过程中违反了宪法或法律”，更重要的是民众支持弹劾的呼声有多高。
2024年4月10日的第22届国会议员选举结果为，共同民主党获得175席、国民力量党108席、祖国革新党12席、改革新党3席、新未来党和进步党各1席。在野党共计192席，接近通过总统弹劾案所需的200席。尽管支持弹劾尹锡悦的民意并不如朴槿惠当时那样高，但可以解读为尹锡悦已经收到了来自国民的警告。
国会议员选举结束已有5个月，但尹锡悦并没有做出显著的改变，反而像在指责国民和在野党，仿佛自己赢得了选举一般。他的态度正在引发民众的愤怒，感觉不久后民意可能会达到弹劾总统的临界点。
韩国盖洛普9月第二周的民调结果显示，尹锡悦的施政好评率为20%，这是其上任以来的最低点，差评率达到70% 。即便在大邱和庆北，甚至他的最后堡垒“70岁以上”群体也开始瓦解，差评率为48%，超过了好评率37%。
■第22届国会首场国政审查风暴即将来袭
韩国盖洛普将于9月27日公布第四周的民调结果。如果尹锡悦的施政好评率降至10%区间，其政权可能面临崩溃的风险。国会对朴槿惠弹劾案进行表决前，朴槿惠的支持率一度跌至4%。要使总统的支持率止跌回升，往往需要有利的外部事件推动，但目前经济指标持续恶化，外交和安全方面也没有好消息。由韩东勋领导的朝野协商机制至今毫无进展。
最近，“金建希女士风险”再次成为焦点。对总统来说，家人本身就是潜在的威胁因素，因为国民选出的是总统而非其家人。历届总统都曾因家庭或亲属问题而头痛不已。例如，前总统金泳三和金大中就遭遇过任期内其子被捕的问题。
金建希是尹锡悦的“逆鳞”。总统选举前夕，她因夸大学历的指控向全国道歉，并承诺“即便丈夫成为总统，也将专注于妻子的角色”，但这显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中秋节假期前的9月12日，审计院公布了关于总统办公室和官邸搬迁工程的审计结果，审计院对金建希曾运营的Kobana Content公司的赞助公司“21克”所承揽的项目给予了免罪符，称其“没有问题”。但真的没有问题吗？
9月6日，大检察厅调查审议委员会建议对金建希收受名牌包案不予起诉。9月24日，将对送包的崔在英牧师进行另一场调查审议。9月12日，德意志汽车公司股价操纵案二审法院裁定，像金建希那样提供资金的投资人的帮助罪罪名成立。此外，近期金建希涉嫌介入国民力量党国会议员候选人提名的传闻也开始浮出水面。“金建希女士风险”显然正在持续。在这种情况下，总统室不顾舆论恶化，继续发布金建希的宣传资料和照片，仿佛置身事外。“厚脸皮”和“钢铁心态”这样的表述用在这里非常合适。
连保守派媒体也感到担忧。9月19日，《朝鲜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尹锡悦总统支持率20%，需严肃对待”的社论。《中央日报》也在社论中表示，“国政改革已无法忽视‘总统支持率20%’”。然而，尹锡悦在9月13日的国民统合委员会成果报告会上仍指责国民，称“改革伴随着阻力，目前各地反改革势力仍在持续”。对此，《东亚日报》强烈批评称，“既没有进行像样的改革，却将责任推给‘各地的反改革势力’”。
因此，中秋节假期后的10月的政局对尹锡悦来说可能会是“最残酷的一个月”。
首先是国政审查。
第22届国会的首次国政审查将于10月7日至25日举行。在朝小野大的国会上，国政审查对尹锡悦来说是威胁因素。在任期过半情况下，关于尹锡悦和金建希的新爆料可能会接连不断。而在在野党内，充满干劲的“可怕的初任议员”也不在少数。
第二是再补选。
10月16日将举行釜山金井区长、仁川江华郡守、全南谷城和灵光郡守的再补选。其中，金井区长和江华郡守的选举是国民力量党“不能输”的选举，若失利，尹锡悦将面临问责。首尔市教育监督选举也将成为保守与进步的对决，若保守派候选人败选，尹锡悦的责任论将再度被提出。
第三是重议风险。
国会于9月19日通过了金建希特检法、蔡上兵特检法和地方货币法，尹锡悦预计会行使否决权，国会则可能进行重新表决。重新表决为不记名投票，国民力量党议员是否能保持团结阻止重新表决尚不确定。如果国会进行重新表决，尹锡悦将陷入跛脚鸭的困境。
■难以指望为摆脱政治失败的自省和改革
当然，10月对李在明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季节”。李在明面临教唆作伪证案和违反公职选举法事件的一审判决。但与尹锡悦所处的环境相比，情况似乎并不严重。如果李在明被判无罪或受到相对较轻的刑罚，尹锡悦和国民力量党反而可能会遭遇逆风。
市民社会的动向也不容小觑。由在野阵营和市民社会元老组成的“全国紧急国会”于20日发布了要求尹锡悦政权下台的时局宣言。他们将于9月28日下午3点在韩国主要城市举行“尹锡悦政权下台时局大会”。看起来氛围与2016年10月相似。
行文至此要结尾了。尹锡悦能否在“最残酷的10月”危机中脱身？他该如何摆脱困境？
保守派媒体呼吁“深刻反省”(朝鲜日报)和“国政运营的重大革新”(中央日报)。这可能吗？笔者认为很困难，因为尹锡悦并不是那样的人。
尹锡悦的危机源于政治上的失败。最有效的办法是恢复政治。笔者认为向李在明寻求帮助可能更为妥当。与其说是深刻反省或国政革新，不如说这更有可能。大家怎么看呢？
成汉镛 政治部 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