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末子案再审中检方认定其行为属“正当防卫”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23日上午11点40分左右，79岁的崔末子走出法庭，举起左臂高呼。身穿紫色裤子与白色衬衫的她，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容。韩国女性热线等女性团体成员以雷鸣般的掌声回应，高喊：“61年后的再审，崔末子无罪！”即便是本应维持秩序、提醒“请在法院走廊保持安静”的法院警卫，也只是默默注视着她，随即悄然后退。
当天上午11点20分，釜山地方法院刑事第5庭（审判长金炫淳）在第352号法庭举行了崔末子案再审的首次庭审。1964年，年仅18岁的她在反抗性侵过程中咬断施暴者舌头，次年却被法院以“重伤害罪”判处有罪。
■ 那时无罪，现在依然无罪
检方在省略证据调查和被告人讯问后表示：“自大法院决定启动再审以来，我们全面复查了案情，并得出结论：崔女士作为性暴力受害者，在当时急迫且明显的侵害情境下采取了消极防御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检方接着表示：“（彼时）我们本应摒弃歧视性偏见，从法律视角判断案情，保护受害者免受社会偏见和二次伤害。然而，崔女士本应受到保护，却反而因检方的判断失误而承受痛苦。我们对此深表歉意。”
最终，检方请求法院：“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既不过当，也不违法。请予以无罪宣判。”
崔末子的辩护律师指出：“这不是因时代变化而得以无罪的案件，而是自始至终都应当无罪的案件。只是当年因检方与法院的错误判断才酿成冤案。苦难的起点是施暴者，而让苦难延续下去的却是司法机关。虽迟但到，如今终于得以纠正错误，现在，是法院回应正义的时刻。”
■崔末子:“愿我们的后代在没有性暴力的世界中，享有人的尊严”
在最后陈述中，崔末子表示：“国家再怎样补偿，也无法为1964年那天发生的、宛如噩梦的事件承担全部责任。我恳请大家，永远铭记受害者家属血泪交织的心情。61年来，我以‘罪人’的身份活着。如今我唯一的希望和梦想，就是双手合十祈愿，韩国能通过立法，为后代打造一个没有性暴力的世界，让人们能享有基本人权与幸福生活。”
首次庭审结束后，她在记者面前哽咽道：“心情五味杂陈。哪怕是现在，检方终于承认错误，也让我感到正义尚存。各位为我倾注的努力，我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说一声：由衷感谢。”
她的辩护律师金秀贞补充说：“最具意义的一幕，是检方主动承认过去的错误，为未能保护崔女士道歉，并请求法院认定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宣告无罪。希望法院也能承认曾经的错误，做出无罪判决，并向崔女士致以真诚的歉意与慰藉。”
1964年5月，18岁的崔末子在送别来家中做客的朋友后独自外出，途中遭到21岁的卢某性侵。卢某将她扑倒并强吻，崔末子在极度恐惧中担心“会窒息而死”，情急之下咬断了卢某约1.5厘米的舌头。尽管她坚称是出于正当防卫，但1965年1月法院仍以“重伤害罪”判处她有期徒刑10个月，缓期2年执行。
案发56年后的2020年5月，崔末子向釜山地方法院申请再审，主张当年检方调查存在非法拘禁等违法行为。然而，一审与二审均以“缺乏客观明确的资料”为由驳回。但韩国大法院于2023年12月18日判决称：“仅因除申请人陈述外无其他客观证据就驳回再审请求，理由不当”，遂将案件发回重审。今年2月，釜山地方法院决定正式启动再审程序。宣判将于9月10日进行。
金永东 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