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日凌晨3时许,韩国法院批准了对内乱罪嫌疑人总统尹锡悦的拘留令后,首尔西部地方法院成为了“法外之地”。尹锡悦的支持者们为抗议法院签发拘留令,砸破了法院的玻璃窗和外墙,闯入法院办公楼并破坏物品,甚至四处寻找签发拘留令的法官车恩京企图施加报复。这种攻击宪法机关的行为是前所未有的。这是尹锡悦否定法治、破坏司法体系的公信力,并煽动支持者所造成的结果。有担忧称,极右翼势力的妄动是对民主主义的否定,有可能动摇民主的根基。
警方当天凌晨逮捕了86名参与集体非法行为的尹锡悦支持者,其中包括前一天晚上涉嫌损坏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车辆并殴打调查人员的人。警方表示将对所有非法行为者进行拘留调查。
尹锡悦通过其律师团队呼吁支持者“通过和平方式表达意见”,执政党国民力量党紧急对策委员会委员长权宁世也表示,“非法暴力行为无助于任何人,不能再有物理冲突和暴力”。然而,在首尔西部地方法院前与警方对峙的部分尹锡悦支持者之后又前往宪法法院,警方进行了封锁。国民力量党党首权性东则为施暴者辩护,称“不能将暴力行为的责任单方面归咎于示威者”,他还表示“警方应对过度”才是问题的本质。
有批评称,造成这一事态的主要原因是,尹锡悦在12月3日紧急戒严事件后实际上一直在煽动“内战”,不断挑衅调查机关和法院的正当权力。建国大学法学院教授韩尚熙指出,“尹锡悦及执政党将内乱美化为‘痛苦的决断’,并持续向支持者传达着‘尹锡悦总统是无辜受害者’的信息”。他还表示,“这种情况下随时可能发生集体暴力事件,尹锡悦的律师团队、执政党以及一些基督教团体(如尹锡悦支持者集会的支柱之一的全光勋牧师等)实际上在进行‘蓄意煽动’”。
尹锡悦从新年第一天开始就向在首尔汉南洞总统官邸前的示威者发送了煽动性的信息,称,“我会与大家一起斗争到底”。此后,他通过亲笔信、视频以及律师团队等多次重申“公调处没有调查内乱罪的权力”,“西部法院签发的逮捕令无效”等主张,作为总统一直在破坏司法体系的公信力,执政党国民力量党也一直在附和。
尹锡悦被逮捕后,甚至公开鼓励支持者使用暴力。尹锡悦的律师之一石东炫17日在首尔拘留所前对尹锡悦的支持者表示,“不使用暴力既是我们右翼的优点也是弱点。我们不会像民主劳总和那些坏人一样,对警察进行暴力攻击,但如果真的是无法忍受的情况,我们也应该行使抗争权”。部分尹锡悦支持者翻越法院围墙被警方逮捕后,国民力量党议员尹相现向尹锡悦支持者解释称,“(与警方)已经沟通过,可能很快会被释放”。在野党批评他是在煽动暴力事件,对此尹相现方面解释称,“这番话所指的是18日晚在现场被警方带走的学生们,暴力事件绝对不应该发生”。
然而,有担忧称,像“选举舞弊”、“正当的紧急戒严”、“欺诈性弹劾”等在YouTube上极少数人传播的阴谋论竟然以“总统”为首在公共舆论场中堂而皇之地流行,并且执政党支持这些论调,极右势力甚至采取暴力行动,这并非是一次性的现象,而是民主主义这一宪政体制的根本危机。中央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申晋旭当天在脸书上表示,“韩国的极右翼开始具有法西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特征。未来严重的问题是社会底层的极右群众和背后的组织实体”。他还表示,“韩国的极右翼已经达到了 (最后阶段)暴力和叛乱的水平”。仁川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李俊汉(音)也表示,“无论尹锡悦的弹劾案被驳回还是被判定成立,极右翼将不会接受判决结果,即使举行大选,也不会接受当选者,并继续主张选举舞弊阴谋论。那样的话,心理内战会就会常态化并加速到严重的程度”。
有评价称,尹锡悦支持者冲击法院的事件与2021年1月名为“QAnon”的线上阴谋论团体不服特朗普败选的结果,进而占领国会大厦的“国会山骚乱”事件极为相似。制度政治与极右YouTube紧密结合后会滋生出极端言论和暴力。BBC记者加布里埃尔•盖特豪斯(Gabriel Gatehouse)去年表示,“美国人中有四分之一相信QAnon的阴谋论。QAnon的核心教义已经完全渗透到美国主流政治中”。国民力量党议员公开宣称“中国人赞成弹劾尹锡悦”,并为象征国家暴力的极右青年组织“白骨团”提供了在国会举行记者会的机会,这些都从侧面证明了韩国民主制度基础已经受到极右阴谋论和暴力威胁。
因此有人指出,韩国政府和政界迫切需要采取措施加以制止。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部教授朴元浩(音)表示,“总统开始主张可以不服从司法决定,而国民力量党也出于‘怎样也要坚持’的想法支持总统,其最终结果就是导致暴力事件的发生”。他还说,“公共权力必须清楚地表明,暴力事件绝对不能被容忍”。
李丞焌 高汉率 郑惠敏 齐敏道 朴康洙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