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于20日就任第47届美国总统的唐纳德·特朗普的回归对韩半岛来说是一场危机。自称是系统破坏者、高喊“没有免费安保”的特朗普回归带来的不确定性,正如“危机”一词,既是危险又是机遇。面对“回归的特朗普”,韩国能否打开让韩半岛8000万市民和人民规避风险,走向无核、和平、繁荣韩半岛的机会之窗?
■“韩国是自动取款机”
特朗普称韩国为“自动取款机”(money machine),主张韩国每年要缴纳100亿美元的驻韩美军防卫费分担金。这是韩美2024年10月4日签订的第12次防卫费分担特别协定(SMA)中韩方分担额的近10倍,与要求北约(NATO)将国防费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对台湾施压“防卫费用必须支出(GDP的)10%”没有什么不同。“安保不能搭便车”,要想得到美国的保护,就要交“钱”。但美国的国防费仅为GDP的2.5%至2.9%,这是特朗普式的“不花钱的霸权维持战略”、“掠夺性交易主义”,与重新协商防卫费分担金的预告如出一辙。这个问题埋下了影响驻韩美军地位和规模的火种。
特朗普以“金钱”为中心的世界观也有给通商带来乌云的危险。2024年韩国对美贸易顺差为557亿美元,创历史新高,这是特朗普第一任期政府最后一年2020年227亿美元的两倍之多。有人担心,将关税称为“最美丽的词语”的特朗普可能会以此为借口施压重新就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进行谈判。韩国成世界第一大对美投资国(2023年215亿美元)是受拜登政府重构排除中国的供应链和实行《通胀削减法案》(IRA)、《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等的影响。但特朗普将为脱碳和环保能源转型提供援助的《通胀削减法案》贬损为“绿色骗局”(Green New Scam)。在拜登政府的施压和支援政策的带动下,在美国建厂的韩国汽车、二次电池、电子企业进退两难。面对回归的特朗普,应该维护韩国贸易、安全利益的政府处于内乱状态。
■“要和金正恩好好相处”
特朗普强调了与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兼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缘分。“我非常了解金正恩”,“我和金正恩相处得很好”,“最好和有核的人相处得很好”等等。另外,特朗普在把话语变成现实的布局上也很敏捷,2018年6月,参与新加坡朝美首脑会谈工作准备组的黄之翰(Alex Nelson Wong)被提名为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NSC)的二把手副国家安全顾问,特朗普的核心亲信、前美国驻德国大使理查德•艾伦•格雷内尔被提名为负责包括朝鲜问题在内的“总统特别任务特使”。这些人事任命正好与“特朗普政权交接组将考虑推进与金正恩直接对话”的有关报道相符。
但2019年2月在越南河内举行的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上,金正恩因特朗普的“变心”而受伤,因此反应还很冷淡。金正恩在美国大选结束后的去年11月21日表示,“朝方曾与美方进行充分协商,但最后看到的是侵略、敌对性对朝政策”,以此假装对特朗普的回归没有期待。金正恩在年末举行的劳动党全体会议上提出了“最强硬的对美应对战略”,双方目前还没有接触点。在特朗普就任仪式结束之后的22日,朝鲜将举行最高人民会议,需关注届时金正恩会作出怎样的发言。
■普京是“钥匙”
俄乌战争的走向是衡量2025年韩半岛局势和“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对外政策基调的核心变数。围绕停战或终战的特朗普与普京的战略博弈,必然会影响包括朝俄及朝美关系在内的韩半岛局势。前统一部长官金鍊铁表示,“朝美俄三角关系决定局势”。延世大学名誉特任教授文正仁指出,“开启朝美谈判的唯一通道是普京”。
外交安全领域专家表示,“在韩半岛局势变化过程中,如果想避免‘韩国被忽视’,当务之急是恢复因俄乌战争和尹锡悦式冷战外交而受损的韩俄关系”。
■韩国的选择
某位元老称,“韩国的国家战略目标只能是将韩国(朝鲜)战争之后的军事停战体制转换为永久和平体制”,“无论原因是什么,在改变现状意志强烈的特朗普时期,都应该打开机会之窗,使和平体制转换成为可能”。有人指出,特朗普“破坏系统”的意志可能背道而驰地孕育着韩半岛和平的种子。与特朗普第一任期政府打过交道的文在寅政府的核心相关人士表示,“特朗普如果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其他问题上会相对的漠不关心和宽容”,“韩国应该以‘不得不付出的东西’和‘必须得到的东西’两种态度,从战略上解决”。其根本尺度是“国家利益”和对美自主性的扩张。对此,很多人指出,如果美国施压提高防卫费分担金和重新协商韩美自由贸易协定,就应该将其与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问题联系起来进行处理。同时,也有人主张,就像历届政府通过执着的协商于2021年5月结束了一直制约韩国军事主权的《韩美导弹指南》(限制导弹射程和弹头重量)一样,从长远来看,应该修改限制韩国铀浓缩和乏燃料后处理的《韩美原子能协定》。
最重要的是,多数专家均表示,“如果韩国想有效应对高举‘掠夺性交易主义’的特朗普,首要任务是组建得到国民压倒性支持的民主政府”。
李制勋 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