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熙元(音) 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教授
今年夏天在会见韩国反性暴力活动家时,我被问及到美国的“非自愿独身者”现象。非自愿独身者是从“非自愿禁欲”的意思衍生出来的单词,但这并不只是指“想和女性建立亲密关系但失败的男性”,他们是认为被女性拒绝,深表厌恶女性的男性。在很多情况下,在社会上也处于孤立状态,对世界和女性的愤怒越来越大。然而,其实他们内心梦想着女人无法拒绝我的世界。
当然,非自愿独身者是一种鲜明地体现男性危机的现象。美国和欧盟(EU)认为这是社会威胁,一直积极应对,相关研究也层出不穷。但是有没有比韩国问题更严重的地方呢?众所周知,韩国的性别认识和性别平等指数在全世界处于谷底。因此,感受到歧视和暴力的水平也不同。现在韩国是生产深度伪造性剥削视频最活跃的国家,视频中的受害者大部分是韩国女性,这一点也广为人知。大韩民国的男性气质是否安然无恙?可悲的是,很难回答。
第一,今年因深度伪造性犯罪被逮捕的嫌疑人中,80%是10多岁的人,其中25%是未满14岁的触法少年。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被女性反复拒绝性关系并积累深深仇恨的年龄,韩国的儿童和青少年在还没到那个年龄就开始厌恶女性并实施性犯罪。此外,制造和流通深度伪造性剥削视频的人不是“社会不适应者”或“隐居型独身者”,而是经常见面的朋友们,是开朗地打招呼的学生们。不是因为在男性的地位上处于谷底而形成了对女性和社会憎恶的非自愿独身者,而是在社会认可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的男性在直接制造这些性剥削视频。
第二,受害者也不是不认识的女性,而是好朋友、喜欢的女生,甚至是家人,这意味着传统家长制的双重标准,即“圣女和妓女的两分法”崩溃了。在家长意识形态支撑下的性对象化中像妈妈、妹妹、妻子这样的女性被归类为无法触碰的圣域。即使是一起做性交易,巩固战友情谊的男性同志,如果他用那种眼光看待我妹妹呢?恐怕当场就要打架了。但是在10多岁的深度伪造世界里,这种二分法是不存在的。只要是女性,都可以用深度伪造玩弄,甚至还要回放。这意味着,作为习惯性家长的男性性在被社会化之前,就已经开始学习对女性的性对象化,任何在我身边的女人都可以存在于我的色情世界中。
第三,这种全方位的厌恶女性的思想与数字技术相遇,性暴力正在被社会化和自然化。女性身体的对象化、碎片化、性爱化太容易集体进行,为了对性的满足,任何人都可以工具化的认识正在扩散。特别是超越单纯的观看,参与制作意味着能动性的水平完全不同了。他们尽可能多地获取身边女性的照片,在“挑战底线”的同时,也没有意识到这在破坏他人的人格尊严。每个聊天群都有数千名男人聚在一起做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只有我错了?相反,这一行为甚至在社会上得到认可和促进。
在这种情况下,“大人”似乎没有危机意识。认为如果在不知道是深度伪造视频的情况下看了视频则不应被处罚的国会议员;对受害少女处于什么状态漠不关心、只认为自己儿子的高考更重要的家长;认为在没有办法处置Telegram的情况下限制平台企业只会给韩国企业造成损失的企业家、认为全面性教育会助长早期性爱化的宗教者等等,此类发言却理直气壮地传播开来。
大韩民国的男性性陷入危机,其未来更加暗淡。政府为了拯救男性也要全力展开“战斗”,怎么能这么不关心呢?即使为了改变年轻男性的性别认识而进行的教育性干预今天也应立即开始,他们的改变也需要很长时间,这是非常紧迫的问题。女人无法抗拒我的世界,身边所有女人都成为性工具的世界,他们在手里构建了这样的世界。那个世界真的只会停留在屏幕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