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吉 国际部高级记者
随着美国总统拜登退出大选竞选,民主党提名的候选人很可能是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如果这样,这将是一场比历史上任何一次总统选举都更具反差的候选人对决。
男性对女性、白人对非白人、富人对中下层、原住民对移民、多数人对性别、人种、阶级等少数人,在所有方面都是如此。虽然这些框架常常被美化为白手起家的成功故事,但悲剧的是,这并不是当今美国政治的现实。这是因为担心呼吁人种、性别、宗教等个人拥有的集体认同感的政治认同的恶化。政治认同也被称为“部落政治”。
唐纳德·特朗普就是认同政治的产物。美国中下层白人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但又对国家社会经济的衰落感到愤怒和沮丧,他们热衷于指责移民和非白人进步阵营的特朗普。另一方面,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改善大众社会经济地位的运动停滞不前,美国的进步阵营将重心转向少数群体,倡导和动员少数群体的权利和自由,跨越种族、性别、宗教等,这也成为民主党选举成功的重要一环。需要捍卫和理解少数群体的立场和权利的“政治正确”已成为进步阵营的主流意识形态。这进一步使在社会和文化上保守的非城市地区的白人中下层阶级反民主化,导致了特朗普的崛起。
美国认同政治的强化过程也改变了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性质。
从此次共和党全党大会通过的纲领摒弃了共和党的传统议题“小政府”,即为此削减财政赤字和缩小社会保障等被排除在外。取而代之的是,该纲领呼吁“为维护社会保障和老年人的医疗保险而斗争”,不是简单的“减税”,它呼吁“为工人大规模减税,不征收小费税”。该政纲呼吁“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战,恢复欧洲和中东的和平,为我们整个国家建立一个伟大的铁穹导弹防御系统--全部由美国制造”,而不是走传统的向海外扩军的道路。第一条就是“确保边境安全,阻止移民入侵”。共和党已将重心从中上层阶级转向白人中下层阶级,并依靠他们的右翼民粹主义。
民主党在外交政策上已经从接触、谈判和妥协转向以自由和民主的名义进行对抗。虽然立足于政治正确的党内自由主义者应该强烈应对海外的权威主义政权,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意识到了移民者出身的选民。有人指出,民主党重量级议员南希·佩洛西2022年以众议院议长身份访问台湾,使美中对决危机加剧也是因为位于旧金山最大的唐人街的选民。
乌克兰战争背后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扩张也是如此。1999年波兰、捷克共和国、匈牙利和其他东欧国家加入北约是克林顿政府针对波兰和其他东欧后裔选民的竞选策略,这些选民在五大湖沿岸的摇摆州非常重要。最初,克林顿政府推动这些国家加入“和平伙伴”计划,而不是北约。在1994年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遭到创纪录的惨败,此后,克林顿政府选择了扩大北约。
1995年5月,克林顿会见了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他表示,“我面临着一场艰难的选举。威斯康星州、伊利诺伊州和俄亥俄州是关键。共和党认为他们可以通过北约扩张拿下这些州。不要要求我们放慢北约扩张的步伐”。当时,五角大楼也对北约扩张持怀疑态度。1997年11月,《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批判道,“以波兰、捷克和匈牙利等国加入北约的承诺来赢得美国人的选票,这是只顾自己利益的决定”,“这个愚蠢的决定让北约滑向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下坡路”。
特朗普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哈里斯的参选,将移民、难民和民主党的海外军事干预作为争论焦点。哈里斯和民主党能像现在一样以自由、人权和民主主义的名义解决这些问题吗?现有的价值观和路线杂乱无章的阴郁的反乌托邦正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