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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谈判期间两度遭袭的伊朗,会跨过“核门槛”吗?

登录 : 2026-05-26 04:18

当地时间4月29日,在伊朗德黑兰举行的一场示威活动中,一名伊朗市民手持绘有伊朗最高领袖鲁霍拉·霍梅尼(第一任)、阿里·哈梅内伊(第二任)和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第三任)肖像的伊朗国旗。(图片来源:WANA路透社 韩联社)

美国和伊朗正在进行一场角力式谈判,以求在各自有利的条件下结束这场80余天的战争。当前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在为走向终战而拟定的前期和平协议谅解备忘录(MOU)中,是否应列入与伊朗核问题相关的条款。谅解备忘录签署后,预计将进行30至60天的后续谈判,其核心议题依然是伊朗核问题。国际社会关注,两次战争的冲击是否已促使伊朗改变既有的核战略方向,以及伊朗是否如美以部分人士所怀疑的那样,怀有开发核武器的野心。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美以两国对伊动武所指向的核心借口——伊朗持有的440公斤丰度60%的浓缩铀,其来源究竟为何。2015年达成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将伊朗铀浓缩丰度限制在3.67%,但2018年时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退出该协议后,伊朗自2020年起将丰度提升至20%。紧接着2021年,以色列对伊朗纳坦兹核设施的发电设备发动网络攻击,伊朗随即将丰度进一步提高至60%。60%的浓缩铀并无民用价值,外界由此担忧,这已是迈向90%武器级浓缩铀的前一步。若伊核协议得以延续,伊朗核计划本可在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基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附加议定书的强力监督之下得到一定程度的管控。可以说,正是特朗普和以色列,为伊朗不断提高铀浓缩丰度提供了口实。

国际社会将伊朗这种“不造核武器但持续精进核技术”的战略称为“门槛战略”。也就是说,伊朗掌握核武器开发所需的技术和条件,一旦遭受外部威胁或攻击,就可能在数周至数月内达到能够制造核武器的状态。为此,美国拜登政府(2021年至2024年)曾试图通过谈判促使伊朗重返2015年核协议,但最终未果;去年开启第二任期的特朗普重启了与伊朗的核谈判。

然而,特朗普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这对美以组合,在去年6月和今年2月两度于核谈判期间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约从那时起,外界开始愈发担忧伊朗开发核武器的可能性正显著上升。美国史汀生中心、英国查塔姆研究所等智库分析认为, 伊朗可能正在抛弃此前将提升核技术水平作为谈判筹码的“核门槛战略”,转而关注以最快速度获得核武器的“朝鲜模式”。 史汀生中心研究员埃文•库珀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指出:“谈判期间美国发动的攻击,将让伊朗更加笃信‘核武器才是唯一的威慑手段’。”

事实上,自今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伊朗国内要求强化核技术的强硬派声音不断高涨。路透社3月援引伊朗高层消息人士报道称,在战时状态下,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已走向权力中心,核政策上的强硬路线正在抬头。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发言人、议员易卜拉欣•雷扎伊本月12日(当地时间)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如果美国重启攻击,伊朗的选项之一可能是将铀浓缩丰度提高至90%。”这一表态被解读为伊朗可能开发核武器的警告。

那么,在上月8日停火后,停战谈判已持续约一个半月的当下,伊朗的核战略将走向何方?以伊朗核谈判为研究主题获得博士学位的韩国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专职研究员白承勋(音)对本报表示:“伊朗似乎并未放弃以日本为蓝本的核门槛战略。”白承勋说:“在当前情况下,如果伊朗跨过门槛、试图拥核,反而可能招致美国和以色列更强烈的攻击,制裁也会进一步加码。对伊朗而言,这样做得不到多少实利。”他还表示:“从此次谈判中伊朗试图以核计划让步换取制裁放松的动向来看,其发展核武器的可能性反而有所降低。”

2025年11月12日,伊朗导弹陈列在位于伊朗德黑兰的伊斯兰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博物馆内。(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韩国外国语大学波斯语与伊朗学系教授柳达承(音)也表示:“伊朗若试图以更强硬姿态推行核武政策,不但会给战争提供借口,经济制裁也会随之加重 。对伊朗而言,核计划本质上是一种谈判筹码。”他进一步指出:“伊朗在这场战争中所畏惧的并非美国或以色列,而是本国民众。伊朗最核心的关切是筹措资金以摆脱经济困境,为此它正试图以在核计划上让步为代价,换取冻结资产的解冻和经济制裁的解除。”

伊朗政府官方表态不寻求核武器,也为上述分析提供了佐证。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24日通过伊朗国家电视台表示:“我们已准备好让世界相信,伊朗不寻求核武器,也不追求地区动荡。利用一切机会让战争和动荡延续下去的,恰恰是以色列政权。”长期以来,伊朗政府一直以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2003年颁布的禁止核武器“法特瓦”(伊斯兰教令)为据,宣称不谋求核武器。据悉,在1980至1988年两伊战争期间,面对伊拉克军队的生化武器攻击造成约两万伊朗人丧生的惨剧,时任伊朗最高领袖鲁霍拉•霍梅尼和时任总统阿里•哈梅内伊形成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包括核武器在内)有违伊斯兰精神的信念。

伊朗近期在与美国进行停战谈判的过程中,也显示出部分接受限制核计划的意向。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本月6日报道称,围绕伊朗暂停铀浓缩的期限,美国主张20年,伊朗主张10年,双方正在讨论12年至15年左右的折中方案。美国Axios新闻网本月23日报道称,谅解备忘录草案包含伊朗承诺绝不寻求核武器,以及在今后60天谈判中讨论如何处理伊朗高浓缩铀库存和暂停铀浓缩等内容。

不过,预计今后伊朗国内强硬派和军方要求拥核的声音仍不会消失,西方也一直基于此认为“伊朗并未放弃核武野心”。伊朗国内出现拥核主张的最大原因,是以色列拥有核武器。这与韩国国内有人主张“为应对朝鲜核武器,应拥有自主核武器”的情况相似。以色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拥有核武器,但外界普遍推测,以色列自20世纪60年代末起已拥有约100枚核弹头。对伊朗而言,多次攻击伊朗且拥有核武器的以色列,是现实存在的威胁。柳达承分析称:“作为伊斯兰国家中唯一的核武器拥有国,巴基斯坦之所以成为谈判斡旋方之一,背景可能在于伊朗期待巴基斯坦在应对以色列核威胁时发挥牵制或保护伞作用。”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直到去年,联合国大会几乎每年都会通过针对以色列的决议,敦促所有国家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防止核武器扩散,并呼吁建立“中东无核武器区”,将中东地区所有核设施置于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之下。柳达承表示:“如果伊朗在此次停战协议中宣布不寻求核武器,国际社会就应更加严肃地将以色列核武器问题公开纳入讨论。”他还强调:“更根本地说,只有以色列接受承认巴勒斯坦国这一解决两国敌对关系根源问题的方案,双方冲突才不会反复发生。”

金志训 记者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arabafrica/126034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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