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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中美元首会谈之后,韩半岛局势将走向何方?

登录 : 2026-05-18 02:00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访华的第二天,即5月15日,参观了中南海庭园。习近平指向一棵根系不同却连为一体的连理树。(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金炼铁 韩国前统一部长官 仁济大学教授

金炼铁 韩国前统一部长官 仁济大学教授

在一个规范消失的世界里,两个大国举行了会晤。中国强调台湾问题上的原则立场,美国要求中国在伊朗问题上提供合作,而在贸易领域,双方则试图调节竞争的速度。共识是抽象的,分歧是具体的,但至少对话还会继续。在合作与竞争交织的局面下,公开话语所传递的意义固然重要,未被公开的对话内容同样值得关注。那么,在两大国关系之中,韩半岛局势将走向何方?

双方虽在会谈中提及了韩半岛问题,却未将其写入报道资料等公开文件,根本原因在于这一议题当前的优先级相对靠后。两大国需要讨论的议题实在太多:围绕贸易与供应链的博弈与妥协、台湾问题,以及迫在眉睫的美以—伊朗战争出路,哪一项都更为急迫。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之间的会面固然重要,但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准备工作也远远不足。

中美元首会谈之后,中国很可能会有所动作。中国应已清楚意识到,朝鲜问题可以成为与美国谈判中的一张牌。特朗普曾多次主动提出会面意愿,他也一定想弄清楚,为何朝鲜方面始终反应冷淡。对此,中国心中有数。中国不仅拥有调停朝美关系的丰富经验,还曾是六方会谈的主办国,同时也是推动韩半岛停战机制向永久和平协定转变的当事方。近年来,中朝关系已恢复到足以开展战略层面沟通的程度。

朝鲜虽然以对俄关系为中心推进“北方政策”,但对华关系同样重要。在与美国展开谈判之前,朝鲜正在寻找一个可信赖的中介者。2018年局势缓和时期,韩国的作用有限。如今朝鲜所期待的中介者,不只是扮演传达特朗普总统想法的角色,而必须具备缩小朝美分歧的能力。

特朗普与金正恩之间,显然存在某种情感上的亲近感。对于依赖直觉进行谈判的特朗普而言,这种友好情绪可以成为双方会面的基础。然而,像俄乌战争、美伊战争以及朝核问题这类“难解的冲突”,很难仅凭直觉来解决。 在几乎所有重大谈判中,工作层磋商都几乎缺席,那么复杂的核心分歧又该如何弥合?一个能够弥补美国内部决策体系不足的谈判中间人,已是不可或缺。

朝美若要走上谈判之路,还有许多关口需要跨越。“时间站在哪一边?”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封锁带来的经济痛苦,很难影响威权国家的领导层。伊朗如此,朝鲜也是如此。需要面对选举的民主国家,与没有选举压力的威权国家,如何比较两者的“时间变量”?无论如何,时间并不一定站在美国一边。

若要与一个连“无核化”概念本身都拒绝接受的朝鲜开启谈判,最终就必须承认现实。谈判不应从无核化开始,而应先从降低核威胁入手,并在“和平机制”这一大框架下,把常规军事领域和核武器领域一并纳入讨论。眼下,重要的是重启谈判。

特朗普想要“大交易” (Big Deal),但伊朗和朝鲜更倾向于阶段性路径,也就是“小交易” (Small Deal)。在互信严重缺失的情况下,谈判筹码有限的弱小国家,很难接受一揽子的全面交易。所谓信任,只能在一步步履行承诺的过程中慢慢积累。因此,无论是伊朗还是朝鲜,都只愿在现有信任程度范围内达成协议,并在协议得到落实的基础上,才肯向前推进下一步。

若要调和“大交易”与“小交易”之间的差异,就必须有人能够填补互信不足造成的缝隙,并在必要时替代性地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利益。还必须具备管理谈判局面、防止局势恶化的能力。在当前形势下,只有中国能够承担这一角色。然而,仅靠中国仍然不够。因此,韩中关系变得十分重要。韩国和中国在战略利益上存在一致之处,那就是改善朝美关系、稳定朝鲜半岛局势。在南北关系恶化的情况下,现在正是加强韩中战略沟通、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并寻找重启谈判机会的时候。

“两国论”之后的多边对话,已不同于以往。如今已很难期待韩朝双边关系的特殊性。金正恩已经宣布,在韩朝关系中将采取“基于国家利益的冷静计算”。归根结底,只有找到利益平衡点,韩朝关系才可能重新启动。2019年2月河内会谈是上一轮谈判的终点,当时韩朝美三方对话以失败告终。随着韩朝关系恶化,韩国已无法发挥中介作用。在一个已经改变的世界里,韩朝美中之间复杂的四方对话已经开启。这是一道难以与过去相提并论的复杂方程。期待外交安保团队能够实现革新。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opinion/column/125908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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