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成洙 淑明女子大学法学部教授
韩国总统尹锡悦弹劾案庭审公开辩论正在进行中。虽然也有人因为有微妙分歧的陈述而感到不安，但事实上没有能够影响宪法法院决定的问题。尹锡悦发布了完全不满足戒严条件的戒严令，在紧急戒严布告令1号中明确禁止国会活动，根据布告令，最终军人闯入了国会。布告令1号是物证，通过实时直播看到军队闯入国会的国民是人证，在总统可能会违反的宪法和法律中，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情况吗？笔者确信没有“法律界人士”会对此提出异议。
问题是12•3戒严事件后政治格局的变化。很多人开始担心“极右政治”或“极右民粹主义”的造势，韩国的保守政治是军事独裁和权威主义统治的延续。从这一点来看，与在欧洲和美国喧嚣直上的“极右民粹主义”多少有些距离。欧洲和美国的极右民粹主义虽然有很多变种，但大体上具有以下特点。基于对其他人种或移居者的厌恶、对其他宗教的厌恶、对性少数群体的厌恶等，表现出民族主义、国粹主义、保护主义、反全球化倾向。标榜反精英主义也是其重要特征之一。他们认为，现有的(政治)精英无法代表多数国民的真正利益，他们的煽动基本上是把“我们”和“他们”分开，然后把“他们”视作“敌人”，把所有问题的原因转嫁给“他们”。部分真实但整体虚假的“假新闻”，以及利用新媒体有效传播的政治煽动家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韩国的保守政治支持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精英主义倾向强烈，因此与西方的新极右有一定距离，但从尹锡悦作为总统候选人进行竞选活动的过程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迹象。将厌恶少数群体用于竞选活动是第一个事例。尹锡悦对女性进行了攻击，他把废除女性家族部作为了竞选承诺，还声称“没有结构性性别歧视”。但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他既没有能够引导这种高度煽动的政治力量，也没有技术，因此他的竞选承诺未能反映在国政中。曾主导大选活动的前国民力量党首李俊锡是可以在政治上利用厌恶政治的几乎独一无二的政治人士，但退党后其政治影响力变得微乎其微。
韩国保守派在戒严事件发生后，找到了极右民粹主义的新出路。他们不再通过强调自由市场经济或法律秩序来吸引国民的关注，甚至在经济增长方面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能力。现在他们所依赖的只有西方式的极右民粹主义，这在此次戒严局面中正在全面展开。由于无法将违宪、非法戒严正当化，强行提出的选举舞弊论反正不是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话题。但随着他们把选举舞弊论与厌恶中国人联系在一起，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情况。他们声称，选举舞弊的幕后黑手是中国人，立法部、行政部、司法部、媒体都被中国资本控制。新冠疫情的责任在于中国的论调再次抬头，还提出中国人反复领取失业补贴问题、健康保险不正当领取问题、永久居民参政权问题。国民力量党议员金玟甸在集会上表示，“中国人赞成弹劾，这就是弹劾的本质”。议员刘相凡称，“中国人大举参与了赞成弹劾的集会”。尹锡悦律师团还表示，“我认为选举舞弊其实与中国有很大关系”。这种对中国的厌恶与西方极右民粹主义的典型模式非常相似，很有可能在尹锡悦从政治舞台上消失后也不会停止。也就是说，政治煽动的方法不变，但厌恶对象会从中国人进化为移居者、难民、性少数者、残疾人、女性等，就像美国和欧洲的极右势力的进化一样。
全世界有无数人担心极右民粹主义的横行，但很少有人提出如何应对。如果有痛快的解决方法，世界就不会变成这样。只能提出一个大概的图景，将极右与合理保守分开并孤立，与硬币的另一面左派民粹主义也隔绝。尹锡悦将被弹劾，并会因内乱罪被判处重刑。但问题是，由于此次事件，韩国的极右民粹主义也开始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