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2019.02.19 15:27 修改 : 2019.02.19 15:27

洪恩全

作家、人权记录活动网络“声音”活动家

33岁去世的大姐没有坟墓,不知为何也未收拾遗骨。当天,灵车司机将车停在人迹罕至的某野山前,让笔者兄妹把遗骨撒在那里。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有些磨磨蹭蹭,然后司机就不耐烦地催促说没时间了。也不知父亲为何没来。我们当时失去了时空概念,就像被什么推着似的,将尸身尚未凉透的姐姐扔在了陌生的山坡树下就返回了。笔者此后会时不时地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们为何就这样将姐姐草草送走?姐姐现在在哪里?然后胸中不禁燃起愤怒的火焰。

十年后,笔者知道了姐姐所在的地方。因为笔者提议一起去扔下姐姐尸身的地方看看,而父亲却这样回答道,“没必要去。因为恩善(音)埋在我心里”。父亲生平从不用比喻,因此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事实一样。姐姐在那里可以永远安息,因此笔者也有些放心了。虽然笔者还是无法理解为何要这样送走姐姐,但未能问出口。聚在一起时都不提姐姐。最近听朋友说,“以前若是孩子死了,就要瞒着父母将孩子尸身扔在路上”,笔者终于明白那天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有意为之”。

想象一下某个时代:战争爆发,瘟疫肆虐,家家都死人。那时若父母抓着死去的孩子丢魂失魄,其他孩子就得饿肚子。而此时邻居就会协助父母赶快忘记死去的孩子。将最珍爱的东西贱处理之人会对死去孩子的父母说,“将死去的孩子埋在心里吧”,如此才能降低父母的负罪感;然后推父母一把:“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在死亡遍地的时代,哀悼是禁忌。父亲也许就是学习此法而将女儿送走了。但尚无学习死亡机会的笔者那天早晨未做任何准备,就与一起生活28年的姐姐凄惨离别。

笔者去了某高中的毕业典礼。笔者为了看看主人公们拼命拨开宾客挤了进去,但最终到达礼堂中央时却连一个毕业生也未看到。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里面只有250个空位。这里就是2月12日为“世越号事件”遇难的檀园高中生举行的名誉毕业典礼。笔者当时既想哭又想笑。笔者竟然为了看这场毕业典礼特意在早上从大老远地赶过来。仪式结束后,笔者前往教室时,当天首次见面的一位女性表示,今天你们的孩子毕业,要买炸酱面。笔者下意识地跟着她去了北京饭店,大哭了一场的父母们脸色惨白,三三两两地在吃炸酱面。这是一场既悲伤又美好的仪式。

在经过了“死还是活”时代的社会里,死亡是应被遗忘的东西。但2014年4月16日,拒绝将死去孩子埋在心里的父母们却以“不会忘记”的口号来代替“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走上尊重死亡、守护生命的新路;未来将在城市中心,为死去的他们空出教室,建造追慕公园。笔者在那里向他们询问了一直未能问父亲的话,而他们也向我询问了不能问活着的子女的问题,我们就这样一起学习死亡。不知为何,全部都是关于生活和爱的话,从安山回来后,笔者想要更认真地生活和爱人。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opinion/column/8826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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