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2016.04.19 14:17 修改 : 2016.04.22 15:35

图为在朝鲜海外餐厅工作时集体逃离并与本月7日进入韩国境内的13名脱北者,他们用口罩遮住脸,正朝着某个地方移动。该照片是由统一部提供给媒体的,但统一部表示,并不知道该照片是何时在何地拍摄。(图片来源:统一部提供)
用平壤别称命名的“柳京”曾经号称“宁波第一家朝鲜餐厅”,饭店的院墙上挂着一排排青纱灯笼和“朝鲜女人”的图画,店内到处悬挂着朝鲜的国旗“人工旗”,印有太极图案的大鼓随处可见,无论是用韩文书写的“朝鲜餐厅柳京”大字招牌还是服务员身上的韩服,都是朝鲜餐厅所特有的图标。

然而,这家店却很难算作一家单纯的朝鲜餐厅。餐厅菜单中的大部分菜品都不是朝鲜菜,而是以中国八大菜系之一“浙菜”中以新鲜海鲜料理著称的“宁波菜”为主。厨房约15名员工中除了一名制作长条糕和拌饭的员工和一名制作冷面的员工之外,剩下包括厨师长在内的厨房工作人员都是宁波人。

另外,餐厅的主人和店长都是宁波人,店里的客人大部分也都是宁波本地人,朝鲜服务员只是每月领取薪水负责大厅端菜上饭以及为客人表演助兴。在每天午饭和晚饭时间分别表演的30分钟演出中,也只有1首是朝鲜歌曲,其余时间她们都是通过演唱中国歌曲或者奏乐获取顾客叫好。还有两人负责在店门前招揽顾客。如一定要表达的话,这家餐厅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家“朝鲜主题餐厅”。

餐厅所在的浙江省宁波自古以来就是黄海的代表物流中心,还是在讲述张保皋时期历史的韩国历史书中出现的港口城市。宁波还是中国近代史中的主要历史人物蒋介石的故乡。但在柳京餐厅13名朝鲜服务员集体“出逃”投诚韩国后,提起“宁波”,更多人可能会首先想到“柳京餐厅”。那么,这座陌生的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1.压迫

柳京餐厅的服务员似乎也像其他地方朝鲜餐厅的服务员一样,生活在监视和压迫之中。除了负责管理服务员的1名男性管理人(经理)和19名女性服务员之外,还常驻有一名称之为“安全员”或“副管理员”的男性。这名安全员不会汉语,主要工作就是“监视”。据说,她们生活在多人宿舍,即便休息的日子也禁止单独外出,只能4~5人结伴出门。按照每家每户都要对居住人数进行登记的中国相关规定,她们居住的公寓按照最多一起住了7人。

手机当然属于禁止使用的物品。鉴于中国人经常通过智能手机网络视频服务观看电视剧,韩国政府主张“这些服务员在外国生活过程中大量接触到韩国电视节目、电视剧和电影,认识到朝鲜的体制宣传都是虚假内容,因而在最近决心脱北投诚”,这一推论究竟源自何种凭据,实在令人感到好奇。据说,这些女服务员偶尔也曾从做实习厨师的两名大学生那里借来手机观看电视剧,但在柳京餐厅工作过的中国实习厨师称,“她们并不能自由观看韩国电视剧,只是私下偷看两眼而已”。

《华尔街日报》4月15日通过采访朝鲜餐厅服务员出身的脱北者明城熙(音),介绍了她们的一般生活情况。其中对服务员自我批判的描述最为吸引眼球。“管理人一直对服务员保持着监视,每隔几天就会进行一次自我批判大会,要求她们揭露别人没有完全对朝鲜尽忠的行为”。

从实习厨师的话里解到,柳京餐厅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姐姐们经常会遭到训斥,有时候到了吃饭时间却不见她们的身影,前往寻找时看到她们正排着队被管理人或者副管理人责骂”。

餐厅所在的南塘老街是一条新建成的传统文化街区,年轻的游客全天络绎不绝。街上到处可见漂亮的建筑、美食餐厅和忙着拍照的年轻女性……充斥着我们熟悉的风景。但大部分都是20多岁年轻人的柳京餐厅女服务员却无法这样生活。柳京餐厅附近的商人也一致表示,“那家店的服务员几乎不会走出店门,感觉有些神秘”。据说她们一般是上午9点从宿舍来餐厅上班,直到晚上9~10点钟结束工作回去,期间一直停留在柳京餐厅院内。

柳京餐厅隔壁现场酒吧的员工透露,之前冬天的一个晚上,结束工作的柳京餐厅服务员曾集体光顾酒吧,但她们没有饮酒,只点了一些饮料在酒吧听了一会儿音乐。4月11日晚,这家酒吧还演奏了《彩虹之上(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在与柳京餐厅仅隔一条两米宽道路的对面咖啡厅整日都在播放韩国流行乐。明城熙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听说逃跑的话会被送到卖淫组织,而且考虑到朝鲜的家人,因而不敢考虑逃跑的事情。尽管我们无从得知具体情况,但可以猜想柳京餐厅服务员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

图为发生朝13名服务员“集体脱北”的中国宁波的朝鲜“柳京”饭店,发生该事件前的朝鲜服务员在演出的场面。(图片来源:柳京饭店网站收藏夹)
2. 出逃人数=13名

为了重新解构4月5日发生的“出逃”事件,我们有必要将19名女服务员分为不同的组。为方便理解,这里将她们简单划分为3名“杭州组”、12名“上海组”、2名“留守组”和2名“行踪不明组”几大集团。

仅从结果来看,上海组的12名服务员和管理人H某于4月5日逃出柳京餐厅,经上海和马来西亚,于4月7日抵达韩国;杭州组的3名服务员和留守组的2名服务员于4月13日回到了朝鲜;至于行踪不明组的两人,直至4月17日仍未掌握到她们的行踪。

我们再进一步分析该事件。4月5日恰好是与她们同在柳京餐厅工作的安全员(副管理人)暂时出差的日子,具体的出差地点和出差目的我们尚且无法知晓。《朝鲜日报》曾在4月12日引用“对朝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称,“她们趁着保卫部负责人临时前往北京出差之机成功集体出逃”,但这一消息并未得到任何确认。

不过,事情好像并非这么简单。综合《韩民族日报》对柳京餐厅相关人员和对朝消息人士的采访内容可以得知,这起出逃事件的导火线是杭州组的3名服务员的突然消失。H某向中国餐厅管理人解释说,这三人已经出逃,还有人看到H某翻出服务员们的护照慌着寻找的样子。

H某声称将与其他女服务员一起去寻找失踪的三名服务员,于是和上海组的12名服务员一起离开了餐厅。但这只是他们的借口,一行13人出来后立刻通过陆路转移到上海,成功逃了出来。柳京餐厅距离上海虹桥机场的距离为211.3公里,不堵车的话只需要两个半小时就能抵达机场。

从这一情况来看,朝方的对韩宣传媒体《我们民族》宣称,“管理人(H某)骗服务员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换班工作,因此需要她们安静地跟他一起前往。一直到坐上飞机,管理人还骗她们说,‘此行需要去南韩执行特殊任务’”,令人困惑。虽然我们不知道上海组是否从最初就有意投奔韩国,但至少她们一开始走出餐厅很可能只是为了寻找失踪的3名杭州组服务员。

3. 5人返回

后来发现,杭州组并非有意出逃。柳京餐厅相关人士对此大发雷霆说,“我们被H某骗了”。她们几人只是乘坐汽车和火车前往两个小时之外的附近大城市杭州迎接朝方来的人士,并在4月5日晚上重新返回宁波。从文化电视台播出的服务员宿舍附近的监控录像来看,当晚10点左右曾有3名女服务员和2名男性一起走向宿舍公寓。她们便是杭州组的三人。看到宿舍空无一人后,她们在三四分钟后重新走出了宿舍。同行的两名男性推测为常驻杭州的保卫部工作人员。朝鲜方面从他们一行人抵达宁波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相关情况。

杭州组和留守组与推测为保卫部人员的两名男性在宁波停留了较长一段时间。朝鲜驻北京大使馆主张,“傀儡情院策划阴谋在大白天掳走了朝鲜的年轻少女”。这五名女服务员在大约一周后的4月13日凌晨返回了朝鲜。

在上海组集体做出行动之前,杭州组前往杭州向推测为保卫部工作人员的两名男性寻求帮助,令人不禁怀疑起此前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4月13日《东亚日报》记者朱成河在自己的Facebook上写道,“服务员中如果有人脱北,餐厅就要撤回,其他人员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估计在脱北前一天晚上,服务员们曾就未来命运进行过激烈争吵,并有人听到她们争执的声音”,介绍了事件的背景。对于杭州组3名服务员的行踪表示,“事件起源于餐厅3名女服务员率先(为投奔韩国)出逃”,虽然对于事实关系的理解有所不同,但考虑这是精通该领域消息的朱记者所言,我们暂且将这一情况记录于此。南塘老街相关当局的警卫员也曾表示,“内部争吵”是导致脱北事件的直接原因,更加引人关注。(未完第二篇继续)

金畏铉 驻北京特派记者,金真哲 记者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politics/defense/74018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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