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OP耀眼成长背后的阴影
应正视产业从业者的人权状况
《纽约时报》一篇聚焦NewJeans专属合约人权问题的报道持续引发争议。该报11月5日报道称，NewJeans成员未成年时签订的专属合约中，缺少保障受教育权、睡眠权等基本权利的条款。报道还指出，合约中有限制艺人批评所属公司的条款，并允许公司在合约终止后继续销售其音乐作品、利用人工智能（AI）合成其声音。这些结论是《纽约时报》取得未公开的合约文本和电子邮件等资料，请5名法律专家审阅后得出的。一名参与审阅的律师表示：“其对艺人自由的限制程度，即便在近年大型经纪公司的合约中也很少见。”
对此，所属公司ADOR及其母公司HYBE立即反驳。两家公司表示，成员另行签订的青少年附属协议已保障人格权、受教育权和休息权等权利，主合约中也有保护基本人权的条款。合约也是成员本人、父母及法律代理人一起参与协商后才签订的。公司还解释称，使用人工智能内容须另行征得艺人同意，违约罚金的计算方式与标准合约实质相同。韩国大众音乐产业协会也于11月9日表示，《纽约时报》将个别合约争议扩大解读为整个K-POP产业的结构性问题，对此表示遗憾，并主张制作公司的正当投资和合约权利同样应受到尊重。
尽管HYBE作出了解释，《纽约时报》报道提出的问题依然成立。合约中写有权利保障条款，并不等于这些条款在现实中得到了履行。据《纽约时报》报道，部分成员早在正式签约前的12岁就住进宿舍，练习到凌晨2点；5名成员中有4人在练习生时期中断了正规教育。HYBE反驳称从未强迫成员中断学业，但成员们的权利是否真正得到保障，仍有待仔细审视。
K-POP产业的人权争议由来已久。2024年韩国国会国政监查期间，HYBE的一份内部舆情监测报告被曝光，其中对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偶像艺人外貌露骨地评头论足，引发轩然大波。HYBE首席执行官李在相随后承认相关内容不当，并公开道歉。今年9月，韩国媒体业劳动权益团体“韩光媒体劳动人权中心”公布了对16名有偶像艺人或练习生经历者的深度访谈结果，同样揭示出严重问题。受访者讲述了因被要求过度减重而脱水、晕厥，受教育权遭到侵害，手机被检查、私生活受到控制，以及遭受性骚扰等经历。
制度漏洞同样需要正视。2009年演员张紫妍不幸离世后，演艺界的不公平合约惯例成为社会问题，标准专属合约由此出台。此后，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正式制定并公布了标准合约，还引入了保护青少年的附属协议，但使用标准合约至今并非法定义务。
K-POP已成长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文化产业。在关注产业规模扩大的同时，如今也该审视其中从业者的权利是否得到切实保障。文化体育观光部应以此次报道为契机，全面调查练习生和偶像艺人的人权状况，推动强制使用标准合约，并加强对合约实际履行情况的监督。
尤其是未成年人的受教育权、健康权和休息权，不能只交由合约双方自行决定。保护业内从业者的权利与振兴产业同样重要，都是政府的重要职责。
李正国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