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政府的“自由”和“统一”
政府各处安插“无历史观”人士
为了引发冲突和争论而当总统？
将亲日、反朝包装成“自由”
或将继续敌视弱者和批评者
光复节来临之际，笔者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光复节是为了记住殖民统治的不正当性、缅怀独立运动家的牺牲，但却引发了历史争论。实际上，从尹锡悦政府初期开始，新右派学者和政治人物逐步掌握国家研究机构和政府要职便已经引发了这场争议。洪范图将军铜像搬迁问题和对日本的屈辱外交争论不断，一位历史观受到质疑的人被任命为独立纪念馆馆长后矛盾终于爆发。无论他是否真的是新右派，或如他所辩解称是误会，单是独立运动相关团体和历史学界一致要求撤销任命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此次人事安排是错误的。
尹锡悦最近做出的大部分人事安排都引发了争议。国家人权委员会委员长候选人公开反对《禁止歧视法》，且他从不掩饰对性少数群体的厌恶。在KAIST毕业典礼上捂嘴向尹锡悦喊话的毕业生的现任警卫室长被提名为国防部长官候选人。而对于军队内事故束手无策的国防部长官被任命为安保室长。这使人不禁怀疑尹锡悦成为总统只是为了制造社会冲突和政治争端。通过动荡的民主化进程和选举民主制度的确立，艰难实现的历史共识和社会常识正逐一沦为争论的焦点。
■独立运动是与共产势力斗争？
最近，政府提出的统一讨论也是如此。起初，他们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提出符合时代的新统一方案，但后来转向提出反映“自由”理念的统一论调。许多专家对此表示担忧，因为“民族共同体统一方案”是1994年在超党派共识下作为韩国官方统一方案发布的，政府单方面废除这一方案令人担忧。在政府各部门权力运作发出警告信号的情况下，总统却强调“统一”，实在令人费解。国会议员选举失败后，称公务员不作为，因为找不到继任者总理和长官只能继续留任。自民主化以来行使了最多否决权的尹锡悦政府没有推动统一的能力，僵化的政府主导的运动当然也无法扭转已急剧下滑的公众统一意识。肯定有隐藏的理由。
线索可以追溯到2022年尹锡悦的首个光复节演讲。历任总统都会充分利用光复节这一具有历史象征性的场合来强调韩国的国家性，并发出促进韩朝关系的相关信息。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尹锡悦并不是将独立运动解释为从日本殖民统治中“独立”，而是定义为“为了自由民主国家的建国运动”。他还声称独立运动仍在继续，目的在于与共产势力的斗争中建立自由国家。他强调与共享“自由”价值观的日本团结，并毫不掩饰对朝鲜的敌意。反对日本殖民统治或要求日本反省的声音悄然消失，朝鲜成为了独立运动的对象。
这一基调在2023年的光复节演讲中进一步强化。尹锡悦谴责朝鲜是“共产集权主义”体制，并警告说韩国内部存在“盲目追随这种共产集权主义”的反国家势力。他甚至强调要战胜那些“伪装成民主运动家、人权运动家、进步主义行动者”的“悖逆的阴谋”。令人震惊的不仅是总统口中出现战争的言论，更是他将韩国内部的某些势力视为“共产集权主义”的世界观。尹锡悦为了盲从的“自由”，将要处决的对象从朝鲜的“共产集权主义”体制扩张到了主张与朝鲜对话、韩半岛和平、清算历史等历史正义的韩国国内所有人。在尹锡悦的思维体系中，批评政府的在野党、市民团体、知识分子和媒体人都被定义为“追随共产集权主义”的群体。因此，合作、对话或反思无从谈起。
尹锡悦政府虽然以“自由”民主主义为最重要国政目标，但韩国国民们真的变得更自由了吗？关于媒体损害总统名誉案，一些记者和政界人士的通话记录无端被查阅，无国界记者组织公布的韩国今年的新闻自由指数急剧下降至世界第62位。韩国政府在强调自由市场原则的同时，为富人削减遗产税和企业税，普通市民的所得税却毫无变化。通过积极财政增加福利的做法被妖魔化，称这只有在共产主义体制下才可能实现，甚至称旨在改善工会和劳动者权利的“黄色信封法”(《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修正案》)违背了自由财产权。此外，这个政府所主张的“自由”是具有选择性的，甚至可以说是反自由的，具体事例已经难以一一列举。换句话说，尹锡悦政府的“自由”主要是针对“共产集权主义”，这种“自由”实际上只是用来给反对势力贴标签的手段而已。
■在韩国国内也无法实现协作……
在这样的背景下，尹锡悦政府今后还将继续呼吁统一。即，通过呼吁消灭朝鲜这个“共产集权主义”来团结所剩无几的支持者。我们正在目睹一场历史性的倒退，在体制竞争如火如荼的冷战时期才具有号召力的逻辑在2024年的今天重现。但庆幸的是，大多数人都意识到即使再怎么高喊任何人都不能反对的自由和人权，但打着自由和人权名义实际上所作的事却并非如此。
统一是一个对方明确的民族性课题。消灭对方是不可能的，而且即使在幸运的情况下实现统一，这一过程也必然是艰难而漫长的。在无法与国内持不同意见的人进行对话与合作的情况下，要与70多年来作为不同国家存在的朝鲜一起建立社会基础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了完成“自由”国家的建设声称要消灭朝鲜并举起进攻的旗帜，这不仅无助于韩半岛的统一，反而会加剧韩国社会的分裂。
不久前成为美国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的蒂姆•沃尔兹对唐纳德•特朗普直观的批评在年轻人中颇受欢迎。他形容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副总统候选人詹姆斯•戴维•万斯“令人毛骨悚然，实在是怪异至极(creepy and just weird as hell)”，这一评价被认为压倒了民主党此前的所有政治修辞。在如此严峻的时刻，看着尹锡悦独自高喊统一并助长分裂，不禁让笔者想起了沃尔兹所说的“毛骨悚然，怪异”这句话。更令人不安的是，坊间有传闻称金建希对韩朝关系和统一非常感兴趣，这不仅是怪异还令人毛骨悚然。
金圣京（音）北韩研究生院院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