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仁 延世大学名誉教授
尹锡悦政府上台以来，韩俄关系就一直处于不断恶化的状态。这也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必然结果，但这也极大地影响了美俄间的大国政治和朝俄关系。去年9月普京同金正恩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东方航天发射场举行首脑会谈后，朝鲜和俄罗斯间的军事合作日益密切，高层人员间的交流也日益活跃。事态的发展不能不令韩国政府担忧。
在今年2月初韩俄两国外交部发言人的发言中，可以明显看出两国关系的紧张程度。尹锡悦表示，“朝鲜政权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将核武政策法制化的非理性集团”，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则对此评论称，“这是具有偏向性的言论，旨在掩盖针对朝鲜的攻击性计划”。对此，韩国外交部回应称，这是俄罗斯“无礼且无知的诡辩”。3月28日，在联合国安理会全体会议上，俄罗斯否决了对朝制裁委员会专家小组延长任期的议案。
有人担心，最近韩俄关系恶化与尹锡悦政府过度亲西方的外交政策不无关系，但在4月27日KBS的专访中，韩国国家安保室长张虎镇坚决否认了这一点。张虎镇乐观地表示，“政府基于国际规范，稳定地管理韩俄关系，若没有国际局势阵营化加速等新外生变数，韩俄关系有望在乌克兰战争后得到恢复”。
同期，笔者在“2024莫斯科核不扩散会议”上遇到的俄罗斯政府官员和韩半岛专家也与张虎镇持同样的观点。首先，与韩国的经济合作对俄罗斯的经济发展非常重要，因此韩俄关系应尽快正常化。现代汽车、起亚等韩国汽车在俄罗斯市场的人气飙升，乐天酒店在莫斯科也被长期奉为最好的酒店。虽俄罗斯政府已正式将韩国列入非友好国家名单，但当地人对韩国的好感度仍然很高。
但俄罗斯政府官员们随后提到了恢复韩俄关系的最起码的条件：第一，韩国不应该向乌克兰提供杀伤性武器。若发生此类情况，俄罗斯也只能将韩国视为敌对国家。第二，俄罗斯与朝鲜的合作将仅限于生活必需品和能源等领域，韩国不应干涉俄朝关系改善。俄罗斯强调，将不会采取向朝鲜提供尖端军事技术等令韩国政府担忧的行动。
第三，对于韩国参与对俄制裁一事，俄罗斯只能采取相应的措施。俄方还反问，难道韩国就不能像日本一样就对俄制裁采取灵活态度？ 三星重工与俄罗斯造船所签订了15艘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制造合同，但因为最近韩国单方实施对俄制裁，15艘船中的10艘船体和设备制造已经停止，俄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特别是对于俄罗斯大剧院芭蕾舞团来韩演出被取消一事，俄罗斯政府官员们表示非常不满。他们的主张是，韩俄间的社会、文化和人文交流必须持续下去。
事实上，虽“是否提供杀伤性武器”这一话题在乌克兰战争结束后就会消失，但朝俄关系密切和军事合作问题在战争结束后也将持续存在。韩俄间的互信水平并不高，韩国无法接受俄方的口头承诺。更何况，该问题还牵涉到两国对朝核问题的巨大分歧。俄罗斯政府对韩美联合军演的频率和强度、美国战略武器在韩半岛的部署、韩国政府建立杀伤链等持批评态度，对韩美日三国加强军事合作也毫不掩饰其警惕性，也不参与韩美主导的现有对朝制裁体制。且俄罗斯将对朝制裁和对俄制裁问题放在一个篮子里，这让韩国政府的外交空间变得更小。
总而言之，乌克兰战争结束，韩俄关系就会恢复这一预期过于乐观。因为朝韩关系及美俄关系已恶化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且发生反转的可能性也很小。可以肯定的是，韩国政府仅靠以美国为中心的亲西方政策，根本无法自动解决这些外交难题。在大框架的外交政策方向之外，必须伴随了解和应对个别国家的细致外交。只有能结合这样的精确性时，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才能获得更大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