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弹劾尹锡悦的候选人金文洙毫无正当理由的参选
由于政治两极分化,李在明与金文洙差距将缩小
政治是二级混沌……选情难以准确预测
5月29日和30日进行的缺席投票,投票率为34.74%,比2022年总统选举时的36.93%略低。
韩国的缺席投票制度始于2014年地方选举。当年地方选举的缺席投票率为11.49%,2018年为20.14%,2022年为20.62%。国会议员选举的缺席投票率为2016年12.19%,2020年26.69%,2024年为31.28%。总统选举的缺席投票率分别为2017年26.06%,2022年36.93%。
缺席投票率呈现出两个特点。第一,整体呈上升趋势。第二,总体上国会议员选举的投票率高于地方选举,总统选举的投票率又高于国会议员选举。总统选举投票率较高,不仅体现在缺席投票率上,加上选举日投票率后的最终投票率也同样较高。
历届总统选举的投票率如何呢?引入总统直选制的1987年,投票率为89.2%,为历史最高值。那是“要亲手选出总统”的六一抗争精神带来的结果。此后每次总统选举,投票率都显著下降。1992年为81.9%,1997年为80.7%,2002年为70.8%,2007年下降至63.0%。但之后有所回升,2012年为75.8%,2017年为77.2%,2022年为77.1%。
2007年大选李明博与郑东泳对决时,投票率降至63.0%,被认为是众多民主党支持者放弃投票所致。2012年朴槿惠与文在寅对垒时,投票率跃升至75.8%,但朴槿惠仍然获胜。这场选举打破了“投票率越高对民主党越有利”的假设。
这次总统选举最终投票率会是多少呢?会比2022年的77.1%更低还是更高?目前仍难以判断。但从多方面可以看出,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层在投票积极性上存在差异。
韩国盖洛普于5月20日至22日进行的民调(面向全国18岁以上1002选民进行的电话面谈,置信水平95%,抽样误差±3.1个百分点)显示,当受访者被问及“是否认为可以通过投票改变韩国政治”时,87%的民主党支持者回答“是”,而国民力量党的支持者中只有66%回答“是”。这意味着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层在投票上持相对消极态度。(以下舆论调查的详细内容可参考中央选举舆论调查审议委员会网站)
从各地区来看,这次缺席投票率在岭南地区明显偏低。与三年前相比降幅明显。大邱由33.91%降至25.63%,庆北从41.02%降至31.52%。釜山从34.25%降至30.37%,蔚山从35.30%降至32.01%,庆南从35.91%降至31.71%。
这与民主党占优势的湖南地区缺席投票率普遍上升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这可能是因为,国民力量党支持层因担忧所谓“选举舞弊”阴谋论而暂时回避缺席投票。但如果并非如此,在正式投票日,国民力量党支持层的投票率也很可能下降。
支持政党的不同导致的投票率差异是否会影响大选结果?答案显然是肯定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李在明将在此次大选中胜出?从目前态势来看,确实如此。自去年12月3日尹锡悦总统宣布实施紧急戒严措施以来,李在明在所有具有代表性的民调中,无论是“未来政治领导人支持率”还是“下届总统候选人支持率”,始终稳居第一。
最后一个疑问是,国民力量党候选人金文洙是否还用可能赶超李在明,上演最后时刻的逆转戏码。结论是,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有两个依据。
第一,6•3总统选举的意义。
这次总统选举是因为12•3紧急戒严和宪法法院罢免尹锡悦而进行的缺位选举。但国民力量党从始至终都参与了尹锡悦主导的自我政变。在国会对要求解除紧急戒严的议案进行表决时,国民力量党的议员大多并未现身国会会议场,而是在党部集合。事实上就是反对解除戒严。
在12月7日国会对尹锡悦弹劾案进行表决时,国民力量党将自家议员集中在议员总会会议场,阻止他们进入国会会议场参与投票。在12月14日弹劾案表决中,108名国民力量党议员中,仅有12人投了赞成票。部分议员还聚集在汉南洞总统官邸门前,试图阻止执法人员逮捕尹锡悦。甚至全力阻挠宪法法院对弹劾案的审理。
既然如此,国民力量党本就不该在此次大选中推出候选人,这才是对国民最起码的尊重。然而,他们却推举前雇佣劳动部长官金文洙作为候选人。金文洙曾与全光焄牧师共同创建“自由统一党”,还因在国会上拒绝道歉而一度成为保守派“明星”。他既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的参选。如果“不能让李在明当选”是他唯一的理由,那也只是勉强的借口。他自己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如果金文洙最终赢得此次总统选举,那韩国将成为一个“奇迹之国”——一位因自我政变被罢免的总统,其所属政党竟能在缺位选举中立即重掌政权。这不仅不是“汉江奇迹”,反而是“内乱的奇迹”。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第二,民意的走向。
自1987年韩国引入总统直选制以来,在拉票活动期间的民调中,支持率排名第一的候选人从未在选举中落败过,甚至民调中的排名与最后结果的排名也是一致的。以下是几次竞争激烈的大选前夕,韩国盖洛普公布的最后一次民调结果与实际得票情况。
1997年,在民调发布禁止期之前的最后一次民调中,金大中支持率为33%、李会昌29%、李仁济21%。在拉票活动期间,金大中与李会昌之间差距一度缩小到2个百分点,但李会昌最后未能反超。实际得票率为金大中40.27%、李会昌38.74%。
2002年大选前夕最后一次民调中,卢武铉支持率为44%、李会昌为37%。卢武铉与李会昌的差距一度缩小至5个百分点,但最终李会昌未能实现逆转。实际得票率为卢武铉48.91%、李会昌46.58%。
2012年大选前夕最后一次民调中,朴槿惠支持率为46%、文在寅为42%。朴槿惠与文在寅之间的差距一度缩小至2个百分点,最终文在寅未能实现逆转。实际得票率为朴槿惠51.55%、文在寅48.02%。
2022年大选前夕最后一次民调中,尹锡悦支持率为39%、李在明38%、安哲秀12%。李在明到最后都未能将差距缩小到1个百分点以内。实际得票率为尹锡悦48.56%、李在明47.83%。
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失败方每次都表示,“如果选举能晚一周,我们就能赢”。但那只是没有意义的假设而已。
如果想在选举中实现“最后时刻的大逆转”,必须跨越“奇点(singularity)”。奇点虽然是物理学或数学中的概念,但在政治中同样适用。跨越奇点,当选人就会改变,从而改写历史。
在5月23日,也就是民调发布禁止期前,韩国盖洛普的民调结果显示:李在明45%、金文洙36%、李俊锡10%。李在明和金文洙的差距将会缩小。为什么呢?
韩国是总统制国家。大选结果决定将未来的执政势力。越是临近投票日,选民越是会从“谁当选总统并领导国政会更好”的标准来做出判断。所以总统选举是一种“展望型投票”。
相对而言,在总统任期中间举行的国会议员选举或地方选举,则具有对执政势力进行评判的意义,因此是一种“回顾型投票”。
尤其是在当前政治两极分化的情况下,选民最终往往会选择与自己的观念相符的政党候选人。因此,总统候选人的支持率往往趋近于其所属政党的支持率。韩国盖洛普5月23日发布的政党支持率为:共同民主党42%、国民力量党36%。
综合6•3大选的背景与当前民意走势,可以得出这样的判断:虽然李在明与金文洙之间的差距将进一步缩小,但最终胜出的仍将是李在明。
尽管如此,仍不能轻率断言李在明一定会当选。这是因为,政治和选举本身具有高度的动态性与不确定性。
以色列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一书于2015年在韩国出版,其中有这样一段论述:
“历史属于所谓的‘二级混沌系统’。混沌系统分为两种:一级混沌不会对关于自身的预测作出反应,比如天气就是典型的一级混沌。”
“二级混沌则会对关于自身的预测产生反馈,因此无法做出准确预测。”
量子力学中有一个“观察者效应”的概念,即哪怕只是简单的观察或测量行为,也可能彻底改变量子系统的状态。而政治与选举,同样存在类似的现象。
比如,有的读者读完这篇文章之后,也许会对李在明的胜利抱有信心,从而选择不去投票。反过来,有的读者也有可能为了尽量缩小李在明和金文洙之间的差距而投给金文洙。
不论是哪种情况,笔者所写的预测大选结果的报道,都有可能对选举结果产生影响。这就是政治,这就是选举。那么该如何行动?大家又是怎么想的呢?
成汉镛 政治部 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