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6月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白宫举行首脑会谈后举行记者会。(图片来源:华盛顿/合众社 韩联社)
从拿破仑离开被流放的厄尔巴岛到他重新回到法国首都,巴黎一家报纸表现出的“突变”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1815年3月9日,该报纸用“食人鳄逃出巢穴”的标题介绍了拿破仑出逃的消息,接下来该报陆续发布了“吃人的魔鬼向格纳斯前进”、“怪物在格勒诺布尔过夜”等报道。但在拿破仑抵达巴黎五天前,该报纸开始使用“客观”报道方式,写道“拿破仑到达距离首都只有60里格(约合200公里)的地方”,三天后新闻标题变成“皇帝抵达枫丹白露”,最终又变成“陛下获得忠诚市民的拥戴”。

朝美首脑会谈前后日本领导层对朝鲜和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态度急速转变,令人眩晕。金正恩从“绑架了日本人还推卸责任的不人道国家首脑”变成“有领导能力的领导人”,成了日本“从新出发”的伙伴。

同时,日本还展开“寄生外交”,为了在朝美谈判中反映本国立场并时刻关注谈判动向,日本首相河野太郎经常不远千里飞往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所在之处,无论是约旦、美国,还是韩国。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在特朗普总统同意举行朝美首脑会谈后立刻访问美国,并在朝美首脑会谈之前又一次访问白宫。在接下来于加拿大举行的七国集团(G7)首脑会议上,他更是站在特朗普身边,仿佛特朗普的顾问一般与欧洲领导人对抗。日本首相和外长如此东奔西走,堪称热烈而凄凉的奥德赛。

日本现代史上也有很多“翻脸不认人”的故事,其戏剧性情节丝毫不亚于拿破仑重返巴黎。1936年,因为缩减军费而愤怒不已的青年官兵们杀害大蔵相,并扬言要消灭首相,由此引发了2.26事件。日本陆军省起初将这起事件视为完全掌控日本的一个大好机会,因此把叛军叫做“崛起部队”,鼓励他们继续反叛。但看到裕仁天皇和舆论反应冷淡,他们从2月28日开始改称他们“骚乱部队”,接着又从29日开始将他们称作“叛军”,并开始镇压。这些曾经为陆军领导层的支持而高声欢呼的反叛军不得不在惊诧和背叛中走向刑场和监狱。拿破仑逃离厄尔巴岛和日本青年官兵起义的日期恰好一样,不同的是,拿破仑顺利复位实现了百日王朝,日本反叛军则只辉煌了三天时间。

在人们看来,最近日本领导层的表现可能显得有失体面,但回顾历史,我们不难发现,他们的态度和政治文化中存在一种特殊的基因。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完全不顾及颜面,一旦决定追随大势,就会毫不犹豫地改变态度,朋友和敌人随时可以切换。

日本领导层真的毫无章法吗?实际情况完全相反。他们所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实现利益和目标的手段,而我们不能从道德层面评价对方临机应变的言行,只有最终的结果,才是唯一的检验标准。对于罔顾体面的安倍首相和河野外相,日本市民用高支持率做出了回应。这种只看结果不顾过程的国家理性为日本领导人的小人作风发放了免罪符。

李本宁 国际部主编
19世纪中期面对美国海军的黑船,日本曾颤抖不已并被迫打开港口。但仅仅在数十年之后,日本就成为与西方帝国主义并驾齐驱的国家,不仅侵吞了朝鲜,还侵略了中国。这是当时日本打出脱亚入欧的口号奋力发展的结果,必要的时候,日本甚至不惜否认自己的根源。

因此,对于日本,即使我们有时会为其狡诈而咂舌,却必须始终认真对待其行为。如同甘受胯下之辱的韩信一样,日本在甘受羞辱之余,可能也有自己的某种期待。

李本宁 国际部主编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opinion/column/85290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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