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下午,文在寅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西大厅举行了谅解备忘录(MOU)签约仪式,双方决定就成功举办2018年平昌、2022年北京冬奥会及残奥会展开相互交流与合作。图为签约仪式后,两国首脑正在握手致意。(图片来源:北京/韩联社)
对一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总统,其一举一动都暗含对两国议题的深意。苏联的戈尔巴乔夫曾一度追求改革开放,1984年,其在访问英国时就到访了大英博物馆,来到马克思用来撰写《资本论》的书桌前。

此次韩中首脑会谈的工作,虽然是以谈判桌上的安全和经济问题为中心,但核心课题却是要让因为萨德问题出现裂痕的两国关系重修于好。为此,文在寅总统通过发表演讲和亲临现场,强调了两国之间紧密相连的历史纽带。

12月15日,文在寅总统在北京大学的演讲中提到,《三国演义》的关羽被视为忠义的象征,首尔东庙等多地都兴建了关帝庙,莞岛郡还开展了赞颂朝鲜李舜臣将军和明朝陈璘将军的活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4年访问韩国时,在首尔大学的演讲中曾提到陈璘提督的后代生活在韩国,文在寅总统此举相当于是对习近平主席的致意。

文在寅总统随后表示,两国除了“武”外,在“文”上更是展开过友好的交流,18世纪朝鲜实学家洪大容与严诚、潘庭筠等中国学者结为“天涯知己”的故事便是很好的例证。“天涯知己”出自中国学者严诚寄给洪大容的文章,指的是虽然相隔万里,但仍能理解彼此内心的挚友。

文在寅总统也到访了“天涯知己”的现场——北京琉璃厂文化街。坐落于天安门广场西南侧的琉璃厂,和首尔仁寺洞一样,也是一条文化艺术街,聚集了古籍、古玩、书画和文房四宝等商家。在13世纪的元朝,这里建有烧制琉璃瓦的皇室御窑,由此得名“琉璃厂”;到了17世纪的清朝,御窑被关,这里则被改成了书店街。从18世纪后期开始的《四库全书》长期编撰工作,使得琉璃厂书店街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古书,也由此迎来了一片繁荣景象。

1765年,洪大容35岁,叔父洪檍担任冬至兼谢恩使书状官,而洪大容便以子弟军官的身份来到了北京,也就是当时的燕京。根据相关制度,子弟军官由使臣的儿子、弟弟或侄子担任,可作为随行人员一同出访,借此开阔眼界。所以,子弟军官可以自由地与学者和艺术家见面交流。北学派的燕岩朴趾源、秋史金正喜,也都曾以子弟军官的身份去过燕京。

洪大容对地动说(日心说)深信不疑,在天文学上造诣颇深。不仅如此,洪大容还是个音乐狂,去燕京时还将玄鹤琴背在肩上。一到燕京,洪大容就去了利玛窦建立的天主教堂,见到了德国神父,询问了关于西方天文学和挂历的制作方法。此外,洪大容还详细询问、掌握了教堂管风琴的构造,并表示自己也想要演奏一次。在演奏了一首类似民乐的曲调后,洪大容对西方神父说,“这就是朝鲜的音乐”。

之后,拥有如此旺盛求知欲和好奇心的洪大容在燕京,如命中注定般遇到了中国学者严诚。与洪大容同行的武官李基成(音)要去杂货店买眼镜,这时刚好有两位打扮时髦的绅士也要进店。这两人都戴了一副好眼镜,因此李基成就突然问道:“我现在想要买一副眼镜,但市面上没有真货,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能否买下阁下所戴的眼镜呢?”于是那位绅士就问起了原委,然后便表示,“既然如此,那就送给您吧”,从而摘下了戴着的眼镜送给了李基成。

李基成下意识地接过了眼镜并表示想要酬谢,但对方却执意谢绝了。被问起住址时,两人表示,“我们是从浙江杭州来的科举考生,住在城南的一家旅馆”。这两人就是严诚和潘庭筠。潘庭筠日后成为了一名大学者,曾为奎章阁四检书(四位检书官)的诗集《四家诗集》写过序言。

李基成回到住处后请示洪大容,为免失礼,想要上门拜访一次对方。于是两天后,洪大容前去拜访了严诚和潘庭筠。这便是天涯知己的开端。严诚和洪大容同岁,都是35岁,潘廷筠25岁。三人抛开了年龄和国籍的差异,深入交流了诗歌和文学。在2月份这一个月里,三人见面了七次之多,在没有碰面的日子里则是通过书信往来。说起当时的见面,洪大容曾表示,“见了一两次面后,彼此之间就变得像是老朋友一样交心,称兄道弟地互诉衷肠”。

一个月后,洪大容回国。严诚曾对洪大容所说的“君子或锋芒毕露,或韬光养晦”深有体会,于是便南去回乡。但在途中,严诚却突然患上疟疾病倒。在病床上,严诚将洪大容送来的文章放在胸口怀念,然后闻着收到的朝鲜墨香离开了人世。

严诚的哥哥严果详细记录了弟弟临终的场景,经过远在数千里外的燕京的潘庭筠,又再次历经数千里才送到了洪大容手里。意外接到噩耗的洪大容难掩震惊与悲伤,痛哭流泪地写下哀悼之文,借此悼念严诚的灵魂。

洪大容托朋友将这篇悼词送给了远在八千里外的严诚遗属。巧合的是,这封信送到之日刚好是严诚的大丧之日。其兄严果在江南的学者面前朗读了洪大容的悼词,在场之人皆深受感动,纷纷作诗赞颂洪大容和严诚之间的友谊。此事之后开始慢慢地在中国传开,成为了一段脍炙人口的挚友佳话,每当韩国使臣到访燕京,中国学者便会讲起这段故事,可谓是长使英雄泪满襟。

回到故国的洪大容根据在燕京发生的事情撰写了《燕行录》,并将自己与严诚和潘庭筠等人之间的笔谈收集编著为《会友录》。这些著作给新一代学者带来了巨大的感动和冲击。朴齐家曾表示这些书读起来十分有趣,“既会让人忘了用勺子吃饭,又会让人将吃下去的饭粒喷了出来”;李德懋在读了《会友录》后,编纂了《天涯知己书》一文。

在洪大容到访燕京13年后,李德懋和朴齐家于1778年去到了燕京;两年后的1780年,燕岩朴趾源也去了一趟燕京,并写下了《热河日记》。10年后,朴齐家和柳得恭一道再访燕京;1801年,朴齐家三游燕京。此外,朴齐家的弟子——秋史金正喜在1809年也去了燕京。这便是朝鲜后期北学派的燕行日记。

韩国学者去燕京时照例会到琉璃厂寻书,与学者、艺人见面。在各家书店的书架上有数万册书匣,上面还带有标示书籍内容的标记。韩国学者常去的书店名为“五柳居”,临近西门。书店主人陶正祥曾为朝鲜学者提供了不少帮助,因此也就有了一种说法称,要永远铭记为韩中文化交流作出贡献的陶正祥。

兪弘濬 明知大学美术史专业讲席教授
今天的琉璃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从1672年开业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的文房四宝商店——荣宝斋见证了过去的日子,文在寅总统夫妇来到这里欣赏作品、品茶,唤起了韩中文化交流史上的“天涯知己”的故事。

兪弘濬 明知大学美术史专业讲席教授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opinion/column/82458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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