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2017.06.30 15:19 修改 : 2017.07.01 10:07

民族侮辱情绪史
根植于殖民集体经历情绪
强调直视现实的“脱殖民”

【书评】《殖民创伤》
寻找韩国社会集体不安的根源
柳善荣著/蓝色历史 出版社

《殖民创伤》一书
“权威主义、贪污腐败、国民对国家和制度的不信任、学阀主义与排名主义、人生的成功被转化为物质的物质主义、以竞争为主的私教育、整容韩国的外貌主义、充斥着‘作威作福’的暴力以及剥削习性,这些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所有领域。”

圣公会大学东亚研究所人文韩国(HK)教授柳善荣(音)长期以来一直致力于研究日本帝国主义殖民统治时期的韩国,她在《殖民创伤》一书中抛出了“为什么韩国人会这样活着”的问题,并列举了代表今天韩国人生活状态的韩国现象。柳善荣教授分析称,在这些黑暗而消极的现象中,虽然也有个别现象会出现在其他社会中,然而“这些现象同时黏合在一起、一环接一环的状态却为韩国独有”。为什么唯独韩国社会是这样?

作者首先注意到了韩国的高速、压缩式经济增长以及民主化,它与韩国社会追求力量、权力、成功和无限的物质欲望纠缠在一起,并同极度的集体不安心理构成了硬币的正反两面。这份不安的根源来自存在基础,即维持生命与糊口的生存基础的不稳定性,而这种不稳定性则根植于被殖民统治的历史集体经历。“世纪末的屈辱与危机后的殖民统治时期是韩国历史的深渊……殖民是一种只有将统治民族和被统治民族调整为主人和奴隶的关系才能得以维持的体制。在这种基本社会关系里,民族侮辱、羞耻、暴力与欺凌已经成为日常。”

强制、压迫与剥削并非日本殖民的全部。柳善荣教授同时也注意到,现代性贯穿了殖民与被殖民关系并使其变得可能,现代性观念下机械式的非黑即白判断方式所带来的桎梏也是原因之一。源自西方并以社会进化论、启蒙主义、理性主义、文明与野蛮、合理与不合理等非黑即白的判断方式为代表的现代性,成为了使殖民统治合理化的基石。西方近代文明“使得带来现代性的人们为人所敬畏,让人认识到了无法承受的力量差距,(被殖民之人)则成为了落后的弱者,不得不主动承认自己的野蛮。日本宣扬这种现代文明并引以为傲,同时征服了朝鲜,对其进行殖民。”柳善荣教授表示,“本书的核心主题正是这一问题意识”。

在侮辱、暴力、不义、歧视、压迫、剥削与排斥的现实中,被殖民之人内心将理性主义的文明作为人类普遍标准,贬低并否定了自己直至昨天还赖以立足的历史与传统等过去的一切,并视其为劣等之物。李光洙的《民族改造论》和朴正熙的《国家、革命与我》等则如法炮制,让自己的叛变与军事政变变得合理。

殖民时期的研究大体上分为视掠夺与抵抗为主要原因的民族主义论,关注现代化成就的殖民现代化论,以及殖民现代性论,而柳善荣教授关注的正是殖民现代性论。殖民现代性论重视“接受文化主义的认识论和理论论点,让殖民主义和现代性的局部变得模糊,实现碎片式交叉、重叠的过程”。

图为1945年8月15日,聚集于首尔站前的群众们的样子。(图片来源:《韩民族日报》资料图片)
本书的主旨放在了以殖民现代性论为基础,在这一时期的社会变动过程中,需要重构自我的个别主体“为集体共有的情感与感觉赋予实体并实现历史化”上。为正视并克服这一问题,柳善荣教授引用了皮埃尔•布尔迪厄的习性概念,同时引入了弗朗茨•法农揭开非近代有色人种社会遇到西方文明时所产生的严重创伤的事例。

殖民主义和近代主义的创伤,使得非西方殖民之人有了自卑感、侮辱和羞耻等心理伤痕,并种下了经过对物质富足和社会成功、名誉和权势、他人的认可和评价的渴望与比较优势后的自恋攻击性。柳善荣教授通过对报纸、杂志和书籍的实证研究,非常具体地展示了殖民时代的这种状态。

现在韩国社会的消极状态正是殖民时代的翻版。只是近代性的主要输入渠道从日本改为了美国而已,但创伤却并未得到治愈。法农表示,脱殖民化需要等到经历被殖民的主体“摆脱自恋,直视现实,恢复被帝国否认而自己主动破坏的,在殖民主义的暴力和侮辱下破烂不堪的自我人性之时”才能得以实现。柳善荣教授认为只有到了那时,近代才会真正开始,他从“烛光革命”中看到了希望。

韩承东 高级记者

韩語原文: http://www.hani.co.kr/arti/culture/book/800862.html

相关新闻

评论专栏

图片视频

热门新闻排行榜